第537章 崩塌的联盟(1 / 1)

第537章 崩塌的联盟

最近,朱老七有了新爱好,与布木布围炉夜话。

虽然每次都被怼的狗血淋头,但听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容忍被怼,也是一种修行。

伯力大捷庆功宴上,布木布又被请来陪着朱老七吃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布木布被折磨麻了,或许也骂累了,面对不要脸之人,任何谩骂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前这个大明皇子,深沉的令人恐惧。

他的喜怒哀乐与常人不同,似乎仅仅出于需要而非情感表达。

其实,布木布高看朱老七了。

他只是觉着没有必要,无所谓,犯不着跟不相关的人卖表情。

实话说,对布木布,除了掰断大拇指之外,朱老七对待他还是不错的。

小单间,有吃有喝,不似其他战俘,在工地上如牛马一样干活。

前日敌军攻城,把这些战俘乐屁了,很有几个准备捡石子造反的。

尤其布木布,嘴巴简直扯到了后耳根。

现在么,大脑袋低着,满脸生无可恋。

就在昨日,朱常瀛亲自带着他查看缴获的战马武器甲胄战俘,以及尚未填埋的巨大尸坑。

前日一战,毙敌651人,俘虏239人,缴获战马千六百匹,甲胄千一百副,武器弓箭数以千计。

这笔外财,简直肥嫩的令人发指。

战争,对于朱老七来说只是副业。算账,才是他的主营业务。

有了这笔物资,骑二团满编战马配齐,还略有富余。

甲胄武器弓箭,完全可以武装当前萨哈连几个牛录。

展示效果不错,布木布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庆功宴上,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的,在场皆是武官,自然热闹的乌烟瘴气。

布木布两耳不闻,闷头吃肉,一则听不懂人家说的什么,二则也无话可说,说多了都是泪。

朱老七举杯示意,布木布也不矫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布木布,我昨日又给奥巴去了信,要他将你赎回去,奈何石沉大海。”

“看来,有些人不想你回去啊,扈尔汉的头就能换五十匹马,但你这都快吃穷我了。”

布木布轻哼一声,“你算计错了,拿我来要挟奥巴,做梦去吧。”

“是了,你在奥巴眼里一文不值。”朱常瀛叹息道,“如此,我就为难了。放你回去,我不甘心,弄死你,又觉没有必要。将你发配去南洋,你看怎样?”

“随你,你最好杀了我,这样也不需要为难了。话说,南洋在哪里?”

“怎么说呢,此去南洋一万六千里,乘船至少需三个月时间。那里终年湿热,光着屁股也流汗那种。”

“可以,横竖我也不想活了,去哪里都一样!”

“……”

这个滚刀肉啊,人不惧死,那是神仙也没有办法。

朱常瀛讨了个没趣,却也无所谓。

“如果将你的家人族人也一并送去,你也全然不在意么?”

闻言,布木布惊怒,“姓朱的,你又要干什么?”

“干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朱常瀛冷冷一笑,“看见河边那些船了么,不日,我的人将乘船去往三姓,在那里设城立寨。”

“而后,我的人会进入郭尔罗斯放牧地,也学你们打草谷,抢女人抢牲畜,杀掉车轮以上的男人。你说,孤能否做得到?”

布木布手里的羊肉瞬间不香了,脸色惨白。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不过在学你们罢了。”

想到那些火炮的威力,想到如今的伯力,如果三姓也变为伯力,那郭尔罗斯还有活路么?甚至整个嫩科尔沁也会因此遭遇劫难。

布木布瞬间脸色惨白,双眸喷火,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人。

朱常瀛这样吹,但实际上是做不到的,起码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三姓太远了。

但拉哈确实在建立一座寨子,松花江同黑水交汇处,这是北疆布局的关键节点,必须要及早纳入掌控。

只不过因为潜在的战争,派往拉哈的人力极为有限。

不过现在伯力人手充足,士气高涨,却是可以分拨更多人手前往拉哈。

对于在荡寇坡驻扎的鞑靼大军,朱常瀛不认为他们还有能力进攻伯力。

鞑靼人不善攻城,唯一对攻城有些手段的建州军也被打残。

所以朱常瀛判断,鞑靼人或许过几日也就撤了。

当然,如果那个奥巴还敢来打,朱老七照旧热烈欢迎。

庆功宴第二日,郝大贵部乘船启程。

此行兵分两路,水路运输补给,转运部分战俘去往拉哈劳改,陆路马队于黑水北岸骑行赶往海兰泡。

黑水两岸,乞列迷人、那乃人、虎尔哈人大部分纳入萨哈连势力范围,还有一部至关重要,那就是黑水中上游的达斡尔人。

对于巴尔达齐这个不怎么争气的小弟,朱老七其实心中窃喜。

巴尔达齐如果能力过于出众,其实对掌控黑水未必是好事。

至于深入松花江或者乌苏里江,压缩鞑靼人以及建州人势力范围,暂时力有未逮,也只能抓大放小,以待来日。

怎么说呢?

与鞑靼人、建州人的战争,在朱老七看来那是内战。西边来的沙俄,才是无论如何都要置其于死地的玩意。

鹿山大营。

凄凄惨惨,死气沉沉。

中军大帐内,冷格里同奥巴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

“奥巴,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为了你我两方情义,罕王多方筹措,花费军需粮饷无算。”

“扈尔汉,勇猛善战,我建州巴图鲁,罕王重臣,就阵亡此地!”

“可你做了什么?临阵退缩,险些致我部全军覆灭!道义何在?”

奥巴阴沉着脸。

“你少说风凉话,是谁主动上门说要攻打伯力的?我科尔沁为了此战付出多少?你们死了人,我科尔沁就没有么?布木布至今还在明人手里!”

“还有你吹嘘的楯车,屁用没有,反而沦为火炮的靶子。”

“我呢?我特酿差点被炮弹砸碎了!”

“冷格里,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撒野。回去吧,将此战实情转告努尔哈赤。”

冷格里怒目而视,“这就撤军了?”

“不然呢,你还要继续吃炮子么?”奥巴气馁道,“除非,我们也有那样的火炮,否则就是自己找死。”

冷格里一阵沉默。

“好,我们撤军!不过我要提醒大台吉,明狗的话不可信。他要与科尔沁议和,那是奸计,无非要离间分化我们。”

“我自然晓得,所以才当着你的面拆信,而且还给你看了!”

“不过布木布,我还是要想办法赎回来,否则,我无法向郭尔罗斯交代。”

冷格里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走出大帐。

奥巴目视其离开,紧紧握着刀把的手方才放松。

大明人不是东西,建州人更不是好鸟,傲慢、暴躁、嗜杀、喜怒无常。

奥巴也对自己当初的胆怯懊悔,被人看轻,没了脸面,但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一切都结束了,同建州之间的信任就此崩塌。

扈尔汉的死,也许努尔哈赤会迁怒于他。

护卫示意冷格里走远,奥巴从怀中掏出书信。

这封信,昨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几成真几成假,是否是一份毒药?

话说朱常瀛给奥巴的书信,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大体有三条。

第一,册封。

如果奥巴愿意,朱常瀛可上书大明皇帝陛下,请旨册封奥巴为王。

第二,开边市。

提议于三姓开设互市,沟通有无。

第三,结亲。

朱老七脸皮足够厚,自己给自己求亲。

嫩科尔沁有没有漂亮的女娃?可以考虑给个侧妃位置,聘礼丰厚。

达成以上三款,两家永结盟好,共铸北疆新生活,开创美好未来云云。

打不过就加入,不能挣扎那就躺平。

建州人的好处不要想了,但大明人的好处,是否会吃着更香?

犹豫良久,奥巴看向身旁一老者。

“塞音,你去一趟伯力,探一探明人口风。”

塞音点点头,“那布木布台吉呢,总也不能不管他啊。”

“我有说不管他么?但明人狮子大开口,你说那个废物值千匹战马么?”

“那大台吉的意思?”

“去谈啊,他朱家子不是要睡我大蒙古女人么,还好意思囚禁布木布?我们的人,是不是要尽快放回来?聘礼呢,能给多少?接受册封也不是不行,市赏每年多少?”

……

当塞音进入伯力城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城中竟然有铺面,而且好几家,甚至有家面食铺子。

“这是米店?”

胡尔巴淡淡道,“好眼力,这正是米店。”

“随时可以换米?”

“米店不换米换什么?”

塞音脚步顿了顿,犹疑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胡尔巴掏出怀表看了眼,“还有时间,使者可以随意逛逛,我陪着你。”

塞音看见怀表,舔着老脸又问,“这又是什么?”

“看时辰的,怀表。”

“我方便看看么?”

“不方便!”

塞音讨了个没趣,悻悻然走进米店。

米店无人,仅有两个伙计,见到胡尔巴,一伙计即刻躬身抱拳。

“胡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无事,你们忙你们的。”

塞音看过,米店里有售白面白米,小米黄豆高粱米,还有几种不认识。

“这个是何物?”

“这是玉米。”

“这个呢?”

“土豆,旁边那个是红薯。”

“随便买?”

胡尔巴很无语,“不然呢,开米店就是为了卖米啊,有银子就用银子买,没银子去对面皮货店换。”

“我能买些么?”

“不必如此麻烦,我送你一些。”

胡尔巴掏出一角银子给伙计,“各称一点给他。”

不一会儿,伙计就打包好了,胡尔巴拿过交给塞音。

“走吧。”

出了米店,塞音进入街对面的皮货铺。

里面有客人,两个那乃人正同掌柜的讨价还价,柜台上摆着一张狐狸皮几张兔皮。

塞音看过,这皮货店里竟也卖东西,皮包皮靴皮带,还有各种皮制小玩意,做工精细,花纹精美。

出了皮货店,又见布行杂货店。

街面上行人不多但却生意不断。

走到议事厅门前,塞音怅然若失。

回不去了!

往常,一根针一根线在土着野人手里也能换来好物件。

大明人来到黑水,也就没有科尔沁同建州人什么事了。

更加可怕的,天长日久,这帮子野人或许还能反向操作,跑去草原上行商。

议事厅一间小会议室。

塞音、胡尔巴、姚定邦,两名书记官,仅此而已。

塞音疑惑,“我奉大台吉之命求见大明瀛王殿下,瀛王殿下呢,为何不见?”

胡尔巴淡淡一笑,“别急,我们什么都没有谈呢,怎么见我家殿下?”

“这是何意?”

“也就是条件谈妥了,我家殿下才能见你!”

塞音心中不快但也只能忍了。

“我家大台吉说了,你方所提三个条件可以考虑,但有前提,总要先释放我科尔沁族人以表诚意。”

姚定邦微微皱眉。

“你能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谁让你们自讨没趣来黑水撒野的?想要人,就拿东西来换,否则免谈!”

瀛州极少有夸夸其谈的所谓道德君子,因为当家人讨厌他们。

对于利益,该争则争,没理也争七分。

在这一点上,朱老七树立了良好榜样。

可塞音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那布木布台吉就劳烦瀛王殿下照顾了,想必也不会让他受委屈了。”

虽然如此说,但赛音还是提出要见一见布木布,以及被俘人员。

姚定邦同意了又没有完全同意,只把人带到窗外,令赛音远观。

不能见,那帮家伙大拇指都被掰断,是残疾,没有重新成为战士的可能。

如果被赛音知晓,估计奥巴一毛钱也不会掏了。

双方第一次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不出意外的,没有达成任何成果,但能谈就是好的开始。

关于册封,朱老七开出价码。

册封奥巴为忠顺王,比肩大明郡王,俸禄每年300石米,500银元。

大明郡王年俸在一千至两千石之间,这种细节显然不是赛音能够知晓的,按最低一等来算就是了。

当然也有条件。

嫩科尔沁需断绝同建州之间的联系,不得南下侵扰辽东边关,每年以市价向萨哈连出售战马至少500匹。

关于互市,伯力承诺每年向嫩科尔沁出售主粮三万石,其他各类生活物资亦有数额。

关于结亲,朱老七自己给自己选定了一门亲事。

奥巴有个妹妹,名阿拉坦那木其,年方十四,尚未婚配。

错了,这女娃已经结亲但尚未过门。

据战俘口供,小女娃长的水灵,模样不错,其未婚夫乃是察哈尔部贵族子弟。

这也不重要,朱老七就喜欢抢别人老婆,睡着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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