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求缘并未直接回家,每走一段路,便会暗中观察,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六七十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炼体士都会为之心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笔财富泄露出去,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里是现实世界,并非未来梦境,小心谨慎才能杜绝一切隐患。
周求缘刚回到陌巷,便看到巷道外停着一辆马车,巷道狭小,无法容纳马车通行,只能远远停在外面。
一位身穿白色狐裘、脸上涂抹胭脂粉的女子从大杂院转角走出,一股浓烈的脂粉气紧随而至。
周求缘本打算匆匆走过,待看清对方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周求缘,多日未见。”女子轻笑一声,眉角有着难以掩饰的自得之色。
这是……柳眉?
白色狐裘是数千乃至上万文钱的上等货,她头戴玉钗,朱唇点漆,平添了几分贵气。
人靠衣裳,马靠鞍,柳眉换了一身行头后的变化极大,实在无法让人将其与营养不良的穷苦少女联系在一起。
“许久未见,倒是你容光焕发。”
周求缘早出晚归,确实有一段时间未曾见到柳眉,上次相见,似乎还是四人齐聚的时候。
柳眉见到周求缘吃惊的模样,心中颇为得意。
当她看到周求缘脖颈处渗出细汗,左手提着包起来的麻衣球时,下巴微扬,道:“看你急匆匆的模样,莫不是淘到了什么宝贝?”
周求缘心中一紧,笑道:“路上买到了三只刺猬煲汤,麻衣包起来是为了防止扎手,要不要中午给你家送过去尝尝鲜?”
柳眉轻篾地摇了摇头,道:“不与你闲聊,三郎等侯多时了。”
她庆幸没有听信父亲的撮合,否则,就要跟周求缘过着喝刺猬汤的苦日子,哪有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
柳眉小心避开地上的泥泞,直奔远处的马车,迎向全新的人生。
周成武见周求缘回到家,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周求缘明白有些事情瞒不过他,回道:“刚在摊位上捡漏了一只金壶。”
金壶?
一个黄金铸造的壶多重?少说也得百八十两吧?!
周成武愣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就捡漏了一只金壶,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你的运道未免太好了!”
周求缘先是买到了一只变异鸡蛋,又救人得到启灵丹,还获得贵人资助。
没过多久,冷不丁又捡漏了一只金壶,此等运气令人羡慕嫉妒。
周成武想到是自己儿子,心里好受多了。
周求缘不忘对着周成武提醒道:“千万不能对外声张,以免招来鸡鸣狗盗之辈。”
大杂院里就有一个刘老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周成武点了点头,父子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才打开了周求缘手里的麻包。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亮起,九条精致的金龙吐珠的变形金壶随之显现,令人惊艳。
周成武望着变形的金龙壶,略有些心疼,小心翼翼地将变形的位置修复成原本的模样,仔细观察没有破损,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受损的金龙壶只能拆掉变成黄金,完好无损的金龙壶才能当成古董卖掉,可以换到更多的钱。
“这还是一件古董,绝对能卖不少钱,街市上的人眼睛都瞎吗?”
“你从哪买到的宝物?”
周成武从周求缘嘴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露出恍然之色。
绝大多数人以为这是尿壶,只会觉得晦气,谁能想到尿壶暗藏着一只金龙壶。
售卖古董的奸商若是知道他将金壶当成搭头送了出去,恐怕要气得吐血。
“这件宝贝很值钱,一旦泄露出去,必会招惹麻烦上身。”
“这件事还得瞒着你娘,她心直口快,我怕她瞒不住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意见一致。
周求缘道:“这件金壶要藏起来,家里没钱了,再拿它换钱。”
“实力达到淬体境才算是有了自保之力,纵然金龙壶泄露出去,我也能挡下。”
周成武移开炕下的地砖,小心将金龙壶塞了进去。
“儿子,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直守在家里,不会出现差池。”
周求缘扫了木桌一眼,桌上放置着一把匕首,以及一根铁棍。
黑沼城创建了衙门,差役处理城中刑狱之事,若有人胆敢在城中杀人或制造恶性事件,都会被逐出黑沼城。
普通人在黑沼城外活不了一夜……
这也使得黑沼城相对安稳,城中帮派成员只在规则内行事,不敢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
周求缘对父亲很放心,快步朝着师门宅院赶去。
陆承平已经在用奔雷刀淬体,周求缘比以往迟到了一个多时辰。
“周师弟今日怎么来得这么迟?”罗通疑惑地问了一句,接着道:“师父正在等着你呢。”
一个苍老的身影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徒儿,过来!”魏晋的声音比前几日强劲有力,人也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最近修行进度如何?”
“回禀师父,徒儿一直勤勉,不敢有半点懈迨。”周求缘连忙上前行礼。
魏晋比之前清瘦了几分,略有笑意地望向周求缘,“口说无凭,等你二师兄淬体过后,为师要考校一二。”
在此期间,魏晋指点起了吐纳法和阳雷肺的要点,讲得比罗通更加细致,一些修行要点令人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一个人闭门造车哪比得上经验老道的师父亲手指点。
半个时辰后,陆承平修炼完毕,才将奔雷刀递了过来。
“开始吧!”
周求缘吞下一颗护息丹,意念勾连奔雷刀纹路,四百道雷灵根须宛若活物般吸纳雷灵力。
雷灵力滑入气道,开始对肺部进行强化。
呼吸吐纳之间,紫意盎然。
“好!好!好!此等天赋着实令人惊艳。”
“可惜,没有早生十年,师父看不到你踏上仙途的一日。”
魏晋不由得叹息一声,他早年曾有以炼体士成就雷道修士的野心,可惜,却因霜鬼之祸深受重伤,不得不以灵丹续命。
遥想当年,魏家还是北城望族,可如今,人丁稀少。多年积攒的灵石和家底,也被自己挥霍了七七八八,此生无望更进一步。
他之所以愿意收徒弟,一是图热闹,喜欢为人师表。此外,就是想让人能替自己完成雷道修仙者的夙愿。
魏晋最初将希望寄托于义子兼大徒弟罗通,之后是资质极好的二徒弟陆承平,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周求缘。
天赋再好,终究需要时间才能兑现。
霜鬼之患深入魏晋五脏肺腑,药石难医,纵然有灵丹,他也撑不到那一日。
“师父,徒儿一定发奋图强,不会姑负师父的期望。”周求缘话音刚落,魏晋脸上露出璨烂的笑容,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好修炼,希望师父还能活到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