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斤羊肉,加之宿舍里那一盆鼠肉,足够他们五个人撑过最混乱的这两天。
“来了。”
他转身走回车队。
三辆电动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绵羊的躯体被跟着的三名弓箭社成员摁住,垂在车身两侧,随着车辆的晃动来回摆动。
那头蛮牛幼崽被塞进了最大的尾箱里,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尾巴。
“老江,没位了。”
李斌拍了拍踏板上的绵羊尸体。
“没事,我跟着。”江明不在意地摆手道。
“走!”
赵衍之大手一挥,带着剩下的社员在两侧步行护送。
车队缓缓激活。
轮胎碾过湿滑的草地,卷起大片烂泥。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负重增加让电动车的动力显得捉襟见肘,遇到稍微烂一点的路况,就得用力推车。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就连平时最娇气的钟承宇,此刻也是满脸通红地推着车屁股,嘿嘿傻笑。
这可是肉啊!
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为一块饼干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已经实现了“吃肉自由”。
这种巨大的优越感,足以抵消肉体和精神上的所有疲惫。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原本寂静的林地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那是人类活动的声音。
随着距离学校越来越近,出来探索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卧槽……那是什么?”
路边的草丛里,两个正在用木棍翻找蚯蚓的男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车队。
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猎物,那垂在车身两侧还在滴血的羊腿,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羊?那是羊吧?”
“还有牛!那个尾巴是牛尾巴!”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动物尸体?前面发现动物群了?”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分散在四周挖野菜、摘野果的学生们纷纷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都别停,跟紧点。”
赵衍之走在车队最外侧,手中的复合弓半举,箭矢搭在弦上,锋利的箭头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十几名弓箭社成员分散在车队两侧,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手中的武器足以震慑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
没有人敢上前自找不痛快。
毕竟这才穿越第一天,大家的道德水平还在线。
那些复杂的目光一路追随,直到他们拐进了一栋外墙贴着灰色瓷砖的综合楼局域。
这里是各大学院的实训楼,也是弓箭社的活动据点。
“就在这儿卸货。”
赵衍之指了指侧门的一处空地。
跟了一路的弓箭社成员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战利品。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不断。
绵羊尸体、蛮牛幼崽,很快就在水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却又无比诱人的生肉气息。
“合作愉快,赵社长。”
五人没有多做停留,骑着车,带着那头还在滴血的小羊羔,迅速离开了综合楼。
直到彻底看不见弓箭社的人,钟承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在后座。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谁拿箭指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心脏都要停了。”
“出息。”
李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却加大了油门。
“赶紧回宿舍,这东西太烫手,被人惦记上又是麻烦事。”
……
回到宿舍楼。
五人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象是搬运工一样,哼哧哼哧地扛着三辆电动车爬上了三楼。
“咚。”
小羊羔的尸体被放在302宿舍的正中央。
钟承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那张圆脸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爽!太爽了!”
他一边喘,一边看着那只小羊羔的尸体,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这羊怎么处理?”
钟承宇的舍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烤全羊?还是羊肉火锅?”
“我觉得红烧不错,多放点辣椒……”
“拉倒吧,清炖最补,这可是羊肉!”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然而,站在边上的江明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一张堆着行李箱、快递盒的空床位上,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队友,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
“拿什么炖?”
这一句话,象是一记重锤,瞬间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咱们可没锅,也没调味料。”
江明指了指墙壁,那边是自己的宿舍。
“我们宿舍能用的容器就是王阳的那个铁饭盒,其他的都是塑料的,上火堆一烧就化。”
“还有水。”
他又指了指干涸的水龙头。
“停水你们知道吧,咱们存的那点矿泉水连日常喝都要省着来,哪来多馀的水洗肉?哪来多馀的水炖汤?”
“火呢?”
江明的视线扫过众人。
“烧火的木头虽然可以去校门外找,但咱们可没砍树的工具,只能找那些树枝……”
江明一连串的质问,让几人刚刚升腾起来的狂热气氛瞬间冻结。
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现实得让人无法回避。
钟承宇脸上的痴汉笑容僵住了,他看看地上的羊,又环视宿舍一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怎么处理?
美好的幻想被戳破,剩下的只有骨感的现实。
“那……那怎么办?”
钟承宇的眼镜舍友扶了扶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茫然无措。
“总不能……生吃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毕竟这里可不是医疗资源丰富的现代都市,万一生吃搞坏肚子,那小命可能就危险了。
“我先用我拆快递的小刀试试。”
钟承宇不死心,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小刀,走到羊羔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对着羊腿最厚实的地方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捅了下去。
“噗嗤。”
刀尖刺破了表皮,很容易就划开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操!”
钟承宇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刚抽刀的动作太猛,刀刃在自己摁着羊腿的小臂上划了一下,一道血口子立刻冒了出来。
钟承宇把受伤的地方放到嘴边吮吸,满脸的颓丧。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刀处理小部分的位置还是很好使的。”
李斌说了句公道话,但上手后却越用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还是没割下那块带毛的羊腿肉。
“草!这啥啊!好难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