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的一处凹陷里,一只体型只有成年土狗大小的蛮牛幼崽正把脑袋埋在水里,贪婪地吮吸着清凉的河水。
它的身上还没长出角质层,粉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崩。”
又是一声弓弦震颤。
那只幼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支利箭从它的左眼贯入,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射穿了头颅,箭尖带着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从后脑勺钻了出来。
幼崽的身躯在水里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瘫软,顺着水流缓缓漂动,把周围的一小片河水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漂亮!”河岸边,那个射箭的男生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复合弓,转身跟身边的同伴击掌,“看到没?我就说得挑小的下手!这不就成了?”
“真狠啊。”钟承宇趴在草丛里,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油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羡慕,“那可是一整头牛,哪怕是小的,肉也比你刚才搞的那只老鼠多多了。”
江明盯着那具漂浮的幼崽尸体。
这种手段虽然残忍,但在生存面前,道德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那只幼崽没有成年蛮牛那般变态的防御力,正是目前那群弓箭社成员能处理的最佳猎物。
“他们这一箭,至少解决了接下来两天的口粮问题。”
江明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还没使用的【麻痹烟石】。
这就是远程武器的优势。
不需要象他们那样拿命去搏,站在安全距离外就能收割生命。
要是能弄到一把弓,再配上麻痹烟石合成的特殊箭头……
“你们快看!那边又来动物了!”
钟承宇身后的高个子舍友突然激动地指着河流上游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被挤开,一群身上挂着白色卷毛的生物咩咩叫着钻了出来。
那是十几只绵羊。
和那群长着角质厚皮的变异蛮牛不同,这群绵羊看起来和地球上的家畜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体型稍微大了一圈,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血红色。
“运气爆棚啊这帮人。”李斌推了推眼镜架,语气里泛着酸味,“怎么咱们遇上的就是变异大耗子,他们就能遇上送上门的烤全羊?”
河岸边的弓箭社成员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赵衍之迅速打手势。
十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重新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那群正在低头喝水的绵羊。
“放!”
随着一声低喝,十几支箭矢破空而去。
这种无差别的齐射根本不需要太高的精准度。密集的箭雨复盖了那片浅滩。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四只正在喝水的成年绵羊瞬间被射穿了身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河滩。
还有两只小羊羔被流矢射中腿部,在鹅卵石上痛苦地翻滚。
剩下的羊群瞬间炸了锅,发疯似的朝着远处的林子里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接着射!”赵衍之大喊,手中的复合弓再次拉满。
又有几只绵羊中箭,但并没有倒下。
它们带着插在屁股上或者背上的箭矢,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茂密的树林,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妈的!我的箭!”一个男生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我才十支碳素箭!就这么被带跑了三支!”
刚才这一波齐射虽然战果颇丰,但损失也不小。
至少有七八支箭矢随着逃跑的羊群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在这个无法补充弹药的鬼地方,每一支配套的箭矢都是不可再生资源。
江明看着那满地的狼借,心里盘算着双方的战力差距。
自己这边五个人,手里只有水果刀、拖把棍和拆下来的铁架子这些简易武器。
别说那群蛮牛,就是想在那群受惊的疯羊群里留下一只,估计都得有人挂彩。
这就是装备的代差。
“啧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李斌把身体缩回草丛后面,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这一波下来,他们光是肉就得有几百斤。再加之那头牛犊子……”
钟承宇和他的两个舍友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本来跟着江明出来,是想着能不能捡个漏,或者合伙围猎个落单的小怪。
结果一看这阵仗,人家弓箭爱好者直接转正,根本没他们这些拿着烧火棍的散兵游勇什么事。
“老江,咱们这就干看着?”钟承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要不……咱们去林子里找找那几只带伤跑掉的羊?说不定能捡个漏?”
“别想了。”江明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受伤的野兽最疯,而且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的掠食者。咱们这点装备钻进林子深处,大概率是去送死。”
钟承宇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半块桌板被他扔在一边:“那咱们出来干啥?看别人大丰收?”
“谁说咱们只能看着?”李斌突然吐掉嘴里的草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草丛,那里藏着他们的三辆电动车。
“这里离学校虽然不算太远,但全是烂路。刚才咱们推车过来都费劲,更别说扛着几百斤的猎物走回去了。”李斌指了指河滩上那些正在为搬运猎物发愁的弓箭社成员,“你看他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能扛得动?”
江明瞬间明白了李斌的意思。
河滩上,几个弓箭社的男生正试探性地去抬那只最肥的成年绵羊。
那羊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死沉死沉的。
两个人抬得面红耳赤,还没走出十米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而这仅仅是一只。
地上还躺着三四只羊和一头牛犊。
一会要是血腥味引来的其他野兽……
他们如果不尽快把战利品转移,这顿大餐很有可能变成最后的晚餐。
“咱们去给他们当苦力?”钟承宇虽然脑子反应慢半拍,但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用咱们的车帮他们运货?”
“这不叫苦力,这叫帮忙。”李斌纠正道,“也是目前咱们能分一杯羹的唯一办法。”
钟承宇身后的戴眼镜舍友有些迟疑:“他们那么多人,手里还有弓箭,万一不想给报酬,直接抢咱们的车咋办?”
“他们不敢。”江明插话道,语气笃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赵衍之是个聪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抢了我们的车,还得有人骑,还得有人在烂泥地里推……而且,为了几辆破车跟我们五个大活人干架,那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