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韩硕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
内地的音乐市场一直都有雅俗之辨。
比如说。
一些古板的乐评人和媒体撰稿人就相当看不上港台的流行音乐。
认为全是靡靡之音。
乃至于是为了与港台的靡靡之音区别开来，内地的媒体在报道流行音乐时大都是采用“通俗音乐”的说法。
由此可见一斑。
以《心太软》为例。
这首歌从金陵火到魔都，又从魔都辐射全国，最终在整个内地刮起了名为“心太软”的飓风。
顶着海量盗版的冲击，硬生生凿下百万销量。
成绩过硬吧。
然而。
还是被一部分媒体评价为没有营养，无病呻吟，靡靡之音，被说是会流行起来纯粹就是一个意外。
乃至于。
被列入了“每年一首臭歌”的盘点中，拿下了1997年的臭歌之名。
就离谱！
韩硕在制作五少女的三部曲时，就多多少少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巧用了朝鲜语作词。
在试图让乐迷不必过度关注演唱和歌词之馀，还为两首歌扯来了运用了些少数民族元素的大旗。
没想到两首歌还是遭到了部分老古板的攻讦。
“让我看看。”
期刊被摆到了韩硕面前。
“这老东西！”
他是越看越有些小恼火。
这文章都不是一般性质的音乐批评。
是满篇的诛心之论。
是试图要将五少女和他打上耻辱柱！
其心可诛，其行歹毒！
如今。
风气不比日后的网络时代。
名声的好坏是能直接定罪一个人的。
这老东西张嘴骚首弄姿，闭嘴伤风败俗，是妄图要将五少女的五名成员打上“夜总会小姐”的标签。
“是吧？”
高园园都想不明白，同时也很委屈：“他凭什么这么骂我们？”
小珍珠都掉起来了。
“别哭。”
韩硕帮高园园擦去眼泪：“我帮你出气！”
高园园依偎在韩硕怀里：“怎么出气？”
“让我想想。”
韩硕脑筋飞速运转起来。
踏马的。
无耻老贼，皓首匹夫。
真当他是泥捏的，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告诉你惹错人了！
对骂回去，雅俗之辨；销量下滑，急需热点……一连串的关窍串联起来，在韩硕的脑海炸开：
开骂战！
打一打舆论战。
家里的免费电话已经装上。
韩硕打给李辉。
说明过了情况。
“你想怎么做？要我们怎么配合？”
“骂战！回击，造势，一石二鸟。”
“你是想在纸媒上跟这货对骂吗？”
这是李辉从未曾想过的造势方法。
别说，还真别说。
有搞头。
一方面。
《北方音乐》不是什么大型期刊，发行量一般。
要不是自家员工有点地缘关系，是这本期刊主办地的人，在大学就看惯了这本期刊，工作以来一直都在订阅。
这本期刊还真就没有机会能流转到高园园手里。
即，对方影响力相当有限，背后没有牛鬼蛇神。
是京文唱片能打擂台的对象。
一方面。
通过骂战这种形式还能进一步地为五少女造势。
为五人营造出无辜少女的形象。
刺激乐迷支持五人。
怎么支持？
下单！
李辉有些激动：“是要我们来联系专人攥稿吗？”
“不用！”
韩硕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套方案：“假手于人，哪有亲自动手来得解气？”
对面。
李辉猛地站了起来，赶忙劝道：“韩硕，你很生气，我能理解，但是你年纪还小，怎么可能是这帮玩笔杆子……”
“我会写首歌回击。”
“哦！”
李辉一秒乖巧如鸡：“说吧，要我怎么做？”
什么叫变脸？
他这是叫进退有馀。
论写歌，整个内地还有谁能比韩硕权威吗？
nobody！
“首先，第一步要帮这狗东西的文章破圈！”
韩硕抱着电话，直接坐在地上。
快速交代一切。
“这狗东西不是想要名吗？就先让他出名。”
李辉听懂了：“你是想找家纸媒转载他的报道，将他先架在火上烤一烤？”
这正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就叫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完善计划。
“所找纸媒的影响力要适中，不能太大，以免弄巧成拙，不宜太小，以免无人问津。”
“《音乐生活报》怎么样？”
“正好还是音乐类的纸媒，专业对口。”
韩硕点头：“就这家。”
“你什么时候能把歌录出来？”
李辉问到了最内核的问题。
这将是决定计划实施节奏的关键因素。
“最晚明天晚上。”
“这么快？”
李辉都惊呆了。
前期的词曲构思和编曲，再加之录音和后期制作，最后完成母带样品，居然就需要一天时间。
这岂不是说韩硕现在可能就有了腹稿？
好家伙，天才都这么任性的吗？
韩硕这边足够给力，李辉也不能掉链子：“我等会就联系《音乐生活报》，看看能不能搞份特刊，明天就让老东西上报。”
“我来制作新歌，后天进行宣发。”
“我来联系电台。”
最近。
李辉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比较亢奋。
眼下。
满脑子都是这套大胆的方案。
他是浑身热血沸腾，气血上涌，灵感如尿崩：“韩硕，你说是不是还可以让五少女上上电台做做客？”
韩硕一点就通：“你是说进一步虐虐粉？”
起初。
他是无意让五少女走到前台，亲自下场掺和这场骂战风波。
一切都交给他和李辉去运作。
但是。
骂战一起，势必会波及五人。
与其让五人陷入被动的地步。
不如就让五人积极参与其中。
直接亲自下场直面一切。
是会受到各种指指点点。
但是。
同样会获得粉丝的宠爱和呵护，让所有人都受益无穷。
尤其是日后留在国内发展的高园园、李晓冉和左晓青。
“虐什么东西？”
“就是让喜欢五少女的乐迷都能感同身受，恨不得披挂上阵，为五人冲锋陷阵，对抗一切。”
“对对对，你说的就是我想的。”
李辉默默地记下了韩硕说的词。
韩硕想的还要更多。
从明天开始，就让五人前往几家电台做客。
连续几日。
这样能提前吸引粉丝准时关注电台。
然后。
在某个时刻。
引导一出某个成员泪洒当场的效果。
嘶！
李辉都能想象到到时场面会有多炸裂：“韩硕，你这是要高犇死啊！”
高犇就是这篇报道的撰稿人。
“他自找的！”
韩硕可不是什么道德君子。
他的行事准则很简单：
以德报德，以牙还牙。
客厅，沙发上。
左晓青刚到，不明所以：“他在干嘛？”
高园园两手支起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帮俺出气。”
“你怎么了？”
“有人气我。”
一小时后。
音乐生活报报社。
“总编，你确定要出这份特刊？”
“听我的。”
女总编不好明说什么内情，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乐坛要下雨打雷了，这次我们要找好伞。”
下属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事。
全都各司其职，各就各位。
反正今晚都有大笔津贴拿。
左右不亏。
天塌了有个高的总编顶着。
联系报道原作者，获得转载的授权。
汇总最近五天帝都乐迷的各种反馈。
临近夜里十点。
一份函盖三四篇乐评的五少女特刊基本定型。
就差今日份的销量数据。！”
“骤减了超过四分之一的销量，看来是快到顶了。”
与此同时。
五少女的vcd碟预售销量大幅下降传遍帝都的各家唱片公司。
“好啊！”
张晓燕大呼痛快。
要是这张碟的销量一直高歌猛进，韩硕怕不是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只有销量触及到了天花板，才有丰华唱片出场的机会。
她安排人打给了韩硕。
“如果这份盘片是交给我们来运作，信不信我能让台省卖出数倍于帝都的预售销量？还能帮你卖到东南亚。”
“容我再考虑考虑。”
韩硕的口风依旧没改。
挂断电话。
张晓燕脸拉了下来。
韩硕有才归有才，就是不太识好歹。
“真希望他能摔个大跟头。”
她眼神闪铄。
整个内地的唱片市场盘子是很大。
但是。
大盘就是再大，总归是有限的。
五少女的vcd碟看似是做大了另一份蛋糕，实则同样会虹吸掉相当部分的同行的销量，或许是不是可以点把火呢？
隔天，中午。
“怎么回事？”
张晓燕喜出望外。
不用点火了。
她的火来了！！！
《音乐生活报》居然在帝都单独发行了五少女的特刊，表示将会持续汇总国内对组合两首歌的乐评和相关预售数据。
早不发特刊，晚不发特刊。
偏偏在vcd碟预售销量大幅下跌时发布特刊，说是背后没有同行授意，谁会信啊？
“好好好！”
同一时间。
张川美与女儿范兵兵背行李落车。
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就他们这种出尔反尔的剧组，拍的电视剧也不会好哪里去。”
“还省得眈误你的时间。”
范兵兵全程沉默不语。
任谁签合同时是小姐的角色，开拍时却被告知换成了丫鬟。
都会很难接受。
但是。
她好不容易接触到琼谣这种名家的作品，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其中女二的角色，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两相矛盾的心情萦绕在她心头。
“踏马的，这谁写？”
“高犇住哪？”
“他们凭什么骂园园？”
“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莫明其妙发这些东西恶心人，《音乐生活报》是不是犯贱呢？”
路边书报亭的一道道叫骂声将范兵兵唤回现实。
“出什么事了？”
两人挤了进去。
买了一份报纸。
只见。
报纸上汇总了四篇乐评。
其中居然有两篇都是在指责五少女的作品低俗。
乃至是辣评五人是骚首弄姿，是伤风败俗，是港台地区夜总会里失足妇女博人一笑的伎俩。
“踏马的！”
范兵兵的情绪突然炸了：“他们凭什么定义别人行不行？”
……
高园园。
《心太软》当年某期刊的评价截图。
五少女虚拟图。
图2（越调越走形，这是相对完美的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