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浪哥最近表现很积极，都不迟到早退了。”
鱼头也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仔细想想，确实与之前有很大的变化。
虽然在外边的行事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和不要脸，但在工作上还真不一样了。
沉浪神情淡然，丝毫没有半分的慌乱。
对其他人的看法，早就做好了预案。
虽然在一些细节上确实不同了，但人总会改变的不是？
所谓浪子回头，一些大奸大恶的人都能幡然悔悟做好事。
更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工作上不迟到早退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对其他人说自己转性了是因为灵魂已经换成了另一个来自后世的人，也只会换来不相信的嘲笑。
大家只会认为是在胡说八道，是在逗他们玩。
就好比走在大马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人自称秦始皇，还承诺只要v他五十元，将来皇陵大军出来征服世界后就封你做大将军作为回报，正常人会信？
所以徐东阳等人觉得有些许变化，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顶破天了也就和原本调皮捣蛋的坏学生，突然变得爱学习了差不多。
沉浪从兜里掏出一包外壳印刷精美的香烟放在了办公桌上。
意味深长的笑道：“我这不是想进步了嘛，总要有些改变不是？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还当面给长官送礼。
把昨天从商行花几个铜元买来的高档烟送了出去。
徐东阳拿起桌上的香烟，眉头一挑：“哟~还是进口高档货！”
连旁边几个小年轻都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惊讶给巡长送礼。
在如今的巡捕房，别说是当面送礼，就算穿着制服敲诈勒索都习以为常了。
之所以惊讶，是这包进口烟价格昂贵，以他们三级巡捕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只够买五六包。
沉浪把另一包撕开散给其他人，笑道：“来来来~大家都尝尝，我抽不惯进口烟，一股子泔水味儿。”
其他人眼睛一亮，纷纷涌了上来，接过香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脸陶醉的模样。
不管味道怎么样，这个高昂的价格就值得尝试了。
沉浪把剩下的半包扔在桌上，让他们想抽了自己拿。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哈德门’香烟叼在嘴里。
没钱的时候只能抽几分钱一包的‘老刀牌’，现在有钱了自然要抽好烟。
算是从红梅升级到了玉溪。
他还是习惯抽这种味道更厚重的香烟。
霎时轻烟缭绕，办公室里都变得雾蒙蒙。
就在大家吞云吐雾的时候，一个二级巡捕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赶着去收钱~！”
然后叼着香烟，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从走路的姿势，以及身上散发的气质来看，更象是一个痞子。
大家点头应和了几句，丝毫没有提及要一起巡逻的事情。
沉浪也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们这个月的津贴就靠你了！”
眼前这个比他更象痞子的青年，名字叫陈川。
陈川与其他人不同，并不是从正常渠道进入巡捕房的。
而是一年前被保送进的巡捕房的。
别看年纪轻轻，资历也才只有一年，但起步就是二级巡捕！
推荐他进入巡捕房的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帮会！
法租界公董局挖空心思捞钱，公然允许妓院、花船、赌场、烟馆营业，以增收花捐税。
可是经营这些的老板都不是善茬，各种理由逃税收不上来钱，导致公董局很恼火。
不久后发现，帮会成员敲诈勒索干起这活儿来更得心应手。
所以就与帮会合作，招募了帮会成员穿上巡捕制服收税。
这些从帮会招募来的巡捕抢劫、敲诈、盗窃、走私、贩卖烟土无不涉及。
巡捕与帮会的勾结，让普通人畏惧如虎，也形成了独特的管理模式！
所以陈川的任务不是巡逻维护治安，而是负责收取辖区内的规费，然后上缴统一在月底以津贴的形式发放。
其实不止陈川有帮会背景，巡捕房里很多人都与帮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涉及的程度不同。
连如今大权在握的蒋校长当年也入了帮会，还正式投了拜师帖。
只不过后来发迹了，才主动把他的拜师帖给烧了。
沉浪吐出一口烟雾，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
笑道：“那我也去工作了！”
办公室里的众人纷纷笑着回应，态度相当的热情。
出手就是一包昂贵的进口烟让大家随便抽，想不热情都难。
徐东阳收了整包香烟，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知道这家伙肯定找地方偷懒去了，只要辖区不出乱子也懒得管。
沉浪双手插兜，摇摇晃晃的走出巡捕房，转身走到几十米外的公用电话亭。
蹲在路边，嘴里叼着香烟悠闲的抽了起来。
眯起眼睛，身体还一晃一晃的，要不是身上穿了巡捕制服，还以为是帮会的小混混呢！
几分钟后，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衫，腋下还夹着一个公文包的男子走了过来。
低声道：“你还挺准时。”
顾以琛蹲在旁边，用手压低了帽檐。
从外人看来，顶多以为是巡捕在找包打听要线索。
类似的事情很平常，每个巡捕手里都有不同的线人。
接过递来的香烟时，眉头不由一挑，调侃道：“哟~都抽上哈德门了！”
沉浪咧嘴笑道：“这还不是托了你这个财神爷的福才赚了点小钱，以后能不能顿顿吃上三菜一汤还指望你呢。”
笑眯眯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财迷。
在旁人看来这副猥琐的样子就是给穷怕了！
顾以琛点燃香烟，寒喧了几句，询问道：“有没有消息？”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大清早就来法租界的原因。
沉浪吐出一口烟雾，随意的点头：“消息倒是有了。”
顾以琛眉头一挑，立刻承诺：“只要消息保真，奖金一分不少！”
虽然上头过手的时候会一层层盘剥，但最后到了他手里的赏金肯定不会再盘剥。
沉浪点了点头，转头认真的说道：“我查到了特高课的一处据点，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