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蹲伏在保险箱前，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扫动，卷起一圈尘土。
她双手捧着那块灰蒙蒙的石头翻来复去地视图，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口腔里除了尘土的涩味，体验不到丝毫魔力的甘甜。
“老板，您就别吊着我胃口了。”
千叶将石头递还给罗德，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不甘。
身为锈港黑市里公认的顶尖鉴定专家，她竟完全无法看透这块破石的根底。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把它里外翻遍了，它就是一块压咸菜的顽石。您说它无价，总要有个缘由吧？不然我这心里头…跟有爪子在抓一样。”
罗德接过内核，将内核塞进背包的底部，扯过一块油布将它裹好。
“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取决于它当下的形态，而在于它未来的可能。”罗德拍掉手上的灰尘，“这道理和你当初的境遇相通。在你尚未崭露头角时，谁又能预见到你能成为锈港黑市的第一鉴定师？现在的它，或许确实不如压咸菜的石头。但以后……”
他停顿下来，把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
一幅错综复杂的蓝图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展开，那是他在地球时的科幻作品中见到的单兵战甲，又融合了这个世界的魔导纹路。
如果将它用作内核动力源，再辅以从尸鬼身上剥离的[强韧橡胶]构成密封层，并用[坚硬外壳]铸造甲胄……
他或许能打造出一套属于这个世界的“单兵动力装甲”。
到了那时，无论是何种骑士团，或是何等高阶的魔兽，在纯粹的工业暴力面前，都将在钢铁的洪流下战栗臣服。
“走了。”罗德站起身，截断了千叶的刨根问底，“前方就是中央泵站，里面的大家伙恐怕已经等不及要招待我们了。”
艾薇拉一言不发地提起塔盾，移动到队伍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身躯护卫着身后的两人。
千叶不满地撇了撇嘴，尽管好奇心在她胸中翻腾，她还是紧紧跟了上去。
只要跟随这个男人，就永远有收获，这是她数日以来总结出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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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深入，周遭的湿气便愈发沉重，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肉腐臭直灌鼻腔。
脚下坚实的石质地面已然变得糜软，每一次落足都深陷其中，仿佛踩踏着腐烂的厚毯，黏稠而滞涩。
墙壁上的真菌增殖蔓延，连成一张无边无际的肉膜，将所有的金属渠道尽数吞没。
肉膜之下，青紫色的血管网络虬结盘错，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其中的粘液，咕叽作响。
此地即是污染的源头与中心局域。
在这种环境中长时间开启灵视，那些无法描述的信息洪流会直接冲垮他的理智。
老汉森试图窥探古神秘密而引火自焚的结局仍旧清淅。
罗德可不想因为窥见了禁忌之物，就变成一个只会淌口水的白痴。
“注意脚下，避开那些红色的囊泡。”罗德指向地面上脓包一般鼓胀的物体，“那是高压酸液囊，一旦踩破，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三人戒备着穿行在这条活体构成的廊道中。
前方的空间壑然洞开，一个开阔的圆形地下空腔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正是c-4区的内核——中央泵站。
数十条粗细不一渠道从洞壁的四面八方汇聚于此，最终接入中央那个畸变的巨物。
那本该是一座球形的炼金锅炉，为整个地下管网输送压力与高热。
此刻，它扭曲成了一个噩梦般的造物。
“我的老天……”千叶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那座高达二十米的金属锅炉，体侧竟生长出四条粗壮的金属节肢，以巨型蜘蛛的姿态盘踞在空腔正中。
它的体表覆盖着厚重的暗红角质，是金属与血肉在高温下熔融的造物。
原本的加煤口，异变成了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不断喷出浓重的黑烟与暗红火星。
它正在进食。
一根遍布倒刺的金属触手从其躯干上伸出，强行从墙壁上撕下一根粗壮的铜管，用啃食干粮的姿态将其塞入口中。
金属在利齿间扭曲崩裂，刺耳的摩擦声回荡不休，那根铜管被咀嚼成碎片，被它吞入腹中。
下一刻，锅炉表面的甲壳伴随着暗红光芒的流转，发生了一次微小的膨胀与重组，新生的甲壳比先前更加厚重。
“这也…太庞大了！”千叶的嗓音里带着颤斗，“这种东西要怎么对付？给它修脚吗？”
就在此时，那怪物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它停下啃食，庞大的炉身缓缓转向，炉口上方那排由压力表异变而成的复眼，整齐划一地对准了洞口的三人。
“吼——！”
混合着汽笛轰鸣的咆哮席卷了整个空腔。
它腹部的泄压阀骤然弹开，一圈灼热的蒸汽冲击波朝四周爆开。
“散开！”
罗德大喝提醒，身体向右侧翻滚躲避。
艾薇拉则正面举起塔盾，决意硬抗这股冲击。
滚烫的蒸汽撞上盾面，烧灼出嘶嘶的白烟，纵然有[坚硬外壳]和[结构致密]词条的强化，强悍的冲力还是将她向后推滑了数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灵巧的身影借助渠道的阴影，像壁虎般贴墙游走，完美避开了蒸汽浪潮的正面。
“千叶，试试攻击它的关节！”
狐人少女咬紧牙关，身形一闪，窜上高处的一根渠道。
她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直取怪物一条节肢的关节薄弱处。
“当！”
一蓬火星爆开。
刀尖在距离暗红甲壳数寸处便不得寸进，仿佛撞上了一堵高压气墙，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千叶虎口发麻。
怪物全然无视了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只随意地摆动了一下触手。
千叶紧忙躲闪，却没能完全躲过去。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咳咳…不行！防御根本破不开！”千叶捂住胸口，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它体表有一层高温蒸汽护盾，我的刀刃还没碰到实体就被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