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小寡妇急得脸红脖子粗,陈丰心中异常兴奋,他猛地甩掉小寡妇拽着自己的手,便手持笊篱奔着西屋去了。
小寡妇面容苍白,怔在原地,猛地跺两下脚,却拿陈丰没有一丁点办法。
毕竟陈丰是好心为她抓耗子,难道她能痛骂陈丰多管闲事?要知道何老三就站在门口,并且将屋门大敞四开……
大敞四开?小寡妇脑瓜子嗡嗡作响,若是她养汉的事情败露,那她还在屯子里咋活啊?
她紧忙朝着屋门窜去,伸手要将屋门关上,谁知何老三抬脚将两扇门死死顶住,他沉声说:“关门干啥,小丰去抓耗子,一会耗子兴许就从门口跑了,你把门关了,耗子咋跑出去啊?”
言之有理,无法反驳。
正当这时,陈丰已经进入西屋,炕上堆放着一些黄豆、红豆和黄烟,被垛角落有窗帘遮盖,他一眼就看出端倪了,却没着急去搜寻。
只在屋内胡乱翻找,一边用笊篱怼着墙角旮旯,一边嘟囔道:“瞅瞅这耗子把门框嗑的都掉渣了!今个我非得把它整死……”
小寡妇心急如焚,这边何老三不放腿,那边陈丰进了西屋,而东屋的孩子仍然在嚎啕大哭,一时间小寡妇急的都快掉眼泪了。
她并没有去东屋哄孩子,而是窜进西屋中,见陈丰正在翻找装细糠的大缸,深吸口气道:“小丰,真不用你抓耗子,太费劲了。赶明儿我下点耗子药就行……”
陈丰甩手,语气随意道:“没事,抓个耗子能费啥劲啊?再说我和梁哥是兄弟,万一他孩子真被耗子咬了,那我心里能过意得去么!”
小寡妇被他甩的骼膊都快断了,听闻此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瞅着陈丰抓耗子。
陈丰注意到蒙着窗帘的被垛有动静,便高声大喊:“搁这呢!找着啦!”
他两腿轻松一跃,猛地跳到了炕沿,蹭蹭两步窜到被垛跟前,然后抡起手中的笊篱,朝着被垛角落的缝隙拍去!
“杂艹地!我让你吓唬孩子!”
啪!
笊篱猛拍角落缝隙,陈丰明显感觉拍到了硬物,但这东西居然没有任何反馈……
陈丰再次抡起笊篱,却听小寡妇喊道:“行了!耗子早就跑啦!刚才我都瞅见上房檐了。”
陈丰闻言满脸难以置信,摆手:“不可能,刚才我亲眼瞅见这块有动静,它能在眨巴眼的工夫上房檐?你快去哄孩子吧,孩子都哭多半天了。”
说罢,陈丰回过头抡起笊篱,再次朝着角落猛拍。
“诶呦!”
虽然陈丰早有准备,但依然被这声惨叫吓得一激灵。
“诶我艹?什么玩应……”
在外屋地充当门神的何老三快步掀起西屋门帘子,立在门口皱眉问道:“咋还有人的动静呢?”
小寡妇浑身颤栗,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陈丰是故意的,但听到何老三这句话却打消了此念头。
陈丰扭头瞅了眼小寡妇,再疑惑的用笊篱掀开窗帘,便瞅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中。
年轻人抬起头对着陈丰咧嘴,道:“丰哥。”
他脸蛋子上有几条笊篱拍打的红印,嘴唇也被打破了口子,此时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窗帘上。
陈丰低头盯着他,在脑海中回想此人名号,便听何老三伸着脖子说道:“小军?”
陈丰闻言立刻想起他姓甚名啥了,这人名叫蒋军,年龄比陈丰小半年左右。
由于小时候经常挑衅陈丰,有一回把陈丰惹急眼了,打掉了他三颗大牙,便得了个外号叫豁牙子。
至于陈丰为啥对他印象如此浅,原因就在于蒋军考上了县里的职业技术学校,但在县里读了一年书,却不知为啥辍学不念了。
然后他也没回屯子,只留在县城中厮混,与喇叭、闸门、牤子三个屯子的小年轻组成团伙,成天惹事生非,动不动就有公安过来抓他,最终在83年犯下重罪被毙了。
蒋军的父亲就是和孙有财、陈树林等人从小玩到大的、前两年去世的老蒋,所以何老三才会喊蒋军小名。
老蒋和他媳妇先后离世,有俩儿子,大儿子蒋群24岁,在大队养的渔船上当大工,大前年和王瘸子的闺女结婚,育有一子。
陈丰低头盯着蒋军的脸蛋,却是紧皱眉头。
因为蒋军不是和小寡妇一块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那个人。
不过,那个人却是和蒋军穿一条裤子的把兄弟!名叫秦志远。
想到这,陈丰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笊篱再次狠狠落下,猛猛朝着蒋军脑袋拍。
“你光着膀子躲在这干啥?是不是想欺负人!啊?”
“你小时候差点被淹死,梁哥还救过你命,到头来你还敢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你多丧良心呐!”
“你这个狗篮子……”
蒋军抬起骼膊捂着脑袋,被打的嗷嗷大叫,尖声大喊:“不是,不是……我是来给她家干活的!真是来干活的!”
陈丰连续拍了十多下,把蒋军打的头破血流,听到这话却也没停下手,依然边打边骂:“憋羔艹的,我让你欺负寡妇!我让你偷……”
这时,何老三翻到炕上走过来拦了两下,劝道:“大丰,行了行了。”
小寡妇站在地上没敢言语,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她和蒋军搞到一起的事暴露了,那她的名声就彻底废了!
所以,小寡妇攥着拳头说道:“别打啦!小军真是过来帮我干活的,小丰,你误会他了。”
听到这话,陈丰才停下手,疑惑的转头盯着她,问:“真的假的?他成天搁县城里厮混,能帮你干啥活啊?”
小寡妇强颜欢笑说道:“就是帮我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呗。”
何老三把蒋军从旮旯里拽出来,见他满脸都是血,皱眉问:“那他咋光着膀子呢?还拿个窗帘躲在旮旯里了。”
小寡妇站在炕沿边上,解释道:“刚才他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裳整埋汰了,我就寻思给他洗洗,哪成想你俩过来了。本来屋里就我们两个大人,而且他还光着膀子,这要是让你俩瞅见不就闹误会了么……”
蒋军抬手捂着鼻子,防止鼻子流血,语气急促道:“恩呢!何叔,就是怕你们俩误会,我才躲在这旮旯里的!诶妈呀,瞅瞅丰哥给我打的,脸蛋子都破口子啦。”
陈丰皱眉说道:“既然你没欺负她,那你躲起来干啥?这不是让人更误会了么。你瞅瞅这事闹的……一开始说是有耗子,我说你咋拦着不让我进屋呢。”
何老三笑道:“大丰,这算咱俩多管闲事了啊。哪怕他俩真有点啥事,那也正常!现在都开放了,小军没媳妇,你没老爷们……”
小寡妇扭捏着身体,不好意思的说:“诶呀,何叔,你说啥呢。”
陈丰拍着蒋军肩膀,吓得他往后一缩,抬手扒拉着他脑袋,说:“你俩要是真心实意的,那就好好处。她一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正好你也没媳妇……”
蒋军咬死说道:“我真是来给她干活的,明天我就回县城了。”
陈丰没追问,只拍着他后背说:“小军,我打你一顿,你不能记仇吧?我寻思你是过来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呢。你也知道我和梁哥的交情,我俩的感情比亲兄弟都深!瞅你光着膀子,我能不来气么?下手有点狠,你自个回去揉揉。”
蒋军有苦说不出,只能闷声点头:“恩,丰哥,我知道你是好心,我肯定不能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