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大家看来都有印象。”
白泽大人最忠实的仆人(陈阳):“何止有印象!苏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梦!哪有五个人天南海北做一模一样的梦,醒来还能对细节记得这么清楚,还都累成狗的?这绝对是超自然事件!集体穿越?精神链接?还是说……我们真的遇到了神仙,被拉去开了个茶话会?
我已经花钱按照梦里形象定制了一尊白泽神象,我要供奉白泽大神,到时候说不得也可以成仙。”
工地王哥(王建国):“小陈说得对,太玄乎了。俺活了大半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儿。那白泽……是真的神兽不?”
苏凡:“那就不清楚了,但形象和《三才图会》记载吻合度很高。”
宁静致远(李伯文):“说起来,小苏,你在梦里最先认出白泽,看来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你觉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异常清淅的集体梦?”
苏凡:“我也不清楚,能认出白泽只是因为我喜欢看一些杂谈志怪之类,这些我也不不敢确定。”
姜与禾(姜禾):“李老师提到的‘异常清淅的集体梦’,确实是最自然的联想。我去问了一下这方面有了解的朋友,从心理学角度看,这类现象通常无非几个解释。”
“记忆偏差与事后构建:这是最常见的原因。个体的梦境本身模糊、碎片化,容易被遗忘或无意篡改。当人们事后交流时,往往会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记忆,强调甚至‘创造’相似点,忽略差异,最终形成一个‘似乎共享’但其实经不起细究的回忆版本。”
“共同的文化背景或近期经验:如果近期有共同关注的社会事件或文化产品,也可能为不同人的潜意识提供类似素材。心理学中称为‘集体无意识’,也认为不同个体可能触及某些深层共通意象。”
姜禾的发言刚在群里停留了几秒,陈阳几乎是立刻就跳了出来,文本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急迫和不认同。
白泽大人最忠实的仆人(陈阳):“姜禾姐!你说的这些理论我没听说过!但是这次不一样!完全套不上!”
白泽大人最忠实的仆人(陈阳):“记忆偏差?我们这记忆偏差得太整齐了吧?浮空岛、七宝妙树、白泽大神说的话、我们五个人谁先开口、谁问了什么、甚至怎么一个个‘消失’的……大家刚才对细节的时候,有半点对不上的地方吗?这能是各自瞎编然后凑巧编成一模一样?这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吧!起码我是不认同的。”
白泽大人最忠实的仆人(陈阳):“共同文化背景?是,大家都有共同文化背景,可我们五个人,天南地北,职业年龄差这么多,那个世界明显是仙侠背景,我不相信王大叔对仙侠文化有多少了解,甚至我们都不认识白泽,还有梦境环境、交互细节、甚至‘退出机制’都构建得那么严丝合缝?这得是多强的‘集体无意识’?”
姜与禾(姜禾):“陈阳,你提出的这几点——细节一致性、现实联系的精确性、统一的生理后效,以及明确的进程管理感——恰恰是我认为常规‘集体梦’理论难以完全解释我们此次经历的内核矛盾。”
她的回复清淅直接,肯定了陈阳观察到的关键。
姜与禾(姜禾):“我枚举心理学上的常见解释,并非认为它们足以定论,而是想说明,即便在最‘常规’的学术框架内,我们的案例也已呈现出显著的异常特征。所以我朋友的解释没办法让我认同。”
姜与禾(姜禾):“细节的高度一致与稳定,超出了记忆构建或文化原型能自然生成的范畴,更象是一个预先存在或有实时构建规则的‘稳定场景’。现实联系的精准达成,其概率之低,使得‘巧合’这一解释的可靠性大幅下降。
且并非源于熬夜或疾病的、高度相似且持续的精神疲惫,强烈暗示着某种超出寻常生理心理消耗机制的‘代价’或‘规则反噬’。至于明确的、有顺序的离开过程,更是直接指向了某种管理或调度机制的存在,而非自然睡眠的终结。”
姜与禾(姜禾):“因此,我目前的结论是:现有常规的心理学模型,甚至广义上试图研究异常现象的‘超心理学’框架,都难以充分解释我们遭遇的这次事件。它呈现出过于鲜明的规则性、交互性和代价特征,更象一个独立运作的‘系统’或‘协议’,而非随机、混沌的潜意识产物。”
姜与禾(姜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将其完全归入‘神秘主义’或‘不可知’的领域。
我始终相信,任何现象,只要它存在、显现、并产生影响,无论其本质看起来多么‘超常’,原则上都是可以观察、可以分析,并可能被逐步理解的——或许不是以我们现有的全部工具和理论,但通过系统的方法和累积的证据,我们总能向真相靠近一步。”
苏凡看到这里大概明白,姜禾这个知识分子讲究可知论,对神秘主义的不可知论不屑一顾。
姜与禾(姜禾):“将此事简单地粘贴‘神迹’、‘命运’或‘不可理解的奥秘’标签,在我看来是一种认知上的放弃,也关闭了深入探索的可能性。承认我们‘暂时无法解释’,和断言它‘永远无法理解’,是两回事。”
姜与禾(姜禾):“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应该将它作为一个特殊的‘研究案例’来对待。暂时搁置本质的争论,聚焦于现象本身,收集数据,查找模式。”
苏凡:“姜禾说的有道理。不过说到梦境异常,古人其实有不少记载,不只是模糊的意象,有些听起来也很有‘规则感’。”
苏凡:“我记得《云笈七签》里提过,有人梦入洞天,受仙人指点炼丹服药之法,醒后按方调制,据说颇有灵验。还有《酉阳杂俎》里写过‘梦授碑文’,有人在梦里被领着看了一块古碑,醒来把碑文默写出来,旁人一查,竟是某地早已湮灭的古迹残文,一字不差。”
苏凡:“更玄乎一点的,像《列仙传》里某些修仙者,自称道法并非师传,而是梦中遇神人‘以心印心’,醒来便壑然贯通。
再比如上古之时楚怀王和巫山神女之事,再比如庄子梦蝶,或者黄粱一梦之类。
这些记载真真假假混杂,古人往往归于‘神授’或‘机缘’。但抛开神秘色彩,它们共同点是:梦的内容清淅具体,且能与现实产生某种确切的关联或影响。”
宁静致远(李伯文):“有点意思,诗仙李太白那首《梦游天姥吟留别》。‘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诗中描绘的梦境,何尝不是瑰丽奇幻、细节宛然?
更有‘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的仙家气象,以及最终‘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的骤然而醒。这梦中游历的完整、超然与醒来的恍然若失,虽为诗家想象,那份体验的‘真实感’与‘离场感’,倒与我们有些微妙的相通处。
以前只当是太白浪漫主义色彩浓厚,现在想来或许和我们有同样经历。”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输入:
宁静致远(李伯文):“再说那《红楼梦》,宝玉神游太虚幻境,见金陵十二钗册子,听《红楼梦》仙曲,饮“千红一窟”茶、“万艳同杯”酒……梦中所示,竟隐隐照应了日后诸人命运轨迹。这梦,岂非也是一个自成体系、蕴含信息,甚至能‘预言’的奇异所在?小说虽然大抵虚构,但也道出了梦可‘载道’、可‘示机’的古老观念。”
宁静致远(李伯文):“看来,无论是稗官野史、道家传说,还是诗词歌赋、奇书巨着,‘梦’在吾国文化中,从来不只是混沌的睡眠产物,它常被视为一个特殊的‘界面’,可通玄、可寄情、可载道、可窥机。我们此次的经历,或许正是无意间‘触碰’到了这个古老观念的某个……更为实质的层面?当然,这只是一点遐思,供大家参详。”
白泽大人最忠实的仆人(陈阳):“咋们有福啦!李爷爷说得好!咱们这就是撞上了古书里、诗词里写的真事儿了!白泽大神就是咱们的机缘!苏哥引经据典,李爷爷谈诗论梦,这不就是冥冥中的印证吗?我现在更觉得我供奉白泽大神没错!说不定下次‘上线’,就能得点真东西呢!”
陈阳的兴奋劲儿有增无减,几乎要溢出屏幕。
姜与禾(姜禾):“我们现在对于梦境的了解并不全面,但还是要区分:文化叙事是对现象的诗意化、像征化诠释;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尽可能客观地探究现象本身的机制。”
姜与禾(姜禾):“基于目前的讨论,我提议我们接下来做两件事:第一,按照之前说的,各自开始简单记录自身的状态变化,特别是精神疲惫感的波动,以及任何可能与‘事件’相关的细微异常。
第二,我们可以各自思考一下,如果——再次强调,是如果——再次进入那个场景,基于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有哪些不冒进、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观察或验证的‘点’?我们可以在下次交流时汇总一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