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保安荷鲁斯先生。”
络腮胡连忙点头应着，刚才被揍的痛感还没消，面对握着棒球棍的林西蒙，他很能摆正自己的态度：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西蒙点点头，用棒球棍指了指络腮胡和他身边的三人：“你们几个什么关系？都是做什么的？”
络腮胡老实回答：“我们都是长滩港的搬运货物的工人，天天一起干活，都是朋友。平时下了工或者轮休，就爱来这儿喝两杯放松放松。”
他顺手指了指身边的人介绍，“我叫乔伊顿，戴红帽子的是戴夫，高壮的那个是托尼，穿蓝衬衫的是马特。”
林西蒙听完，接着问道问：“既然你们都是朋友，好好的喝着酒，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说道最后，林西蒙加重了语气：“还是说，你们故意来闹事的？”
“绝对没有！”，乔伊顿看到林西蒙又在挥舞棒球棍，赶紧解释清楚。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脸色阴沉的托尼，又看了看另外两人说道：“其实是因为托尼，他要被码头辞退了”
在乔伊顿的继续解释下，林西蒙才知道，这些工人所在的长滩港，今年因为贸易战的原因，贸易订单有了大幅度的减少。
订单的减少，就意味着码头工作总量的减少。
工作总量的减少，他们这些码头搬运货物的工人，每个人能分到的工作也自然少了很多。
“从今年开春起，码头就断断续续在裁员，好多人都被辞退了。”
乔伊顿顿了顿，又带着点庆幸补充，
“好在我们几个都添加了码头工会，有工会会替我们和码头周旋，所以之前裁掉的，都是那些没添加工会的，所以之前一直没轮到我们。”
林西蒙听着，好奇问道：“既然添加工会这么好，其他人为什么不加人？”
“应该是，不想缴纳工会费用吧？”，乔伊顿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他认可的说法，
“工会为了保住我们的工作和福利，也是要和各方周旋的，所以我们的工资里，就会有一部分，要上缴给工会，作为工会运营时的费用。”
林西蒙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味：“要交多少给工会？”
“不好说。”，乔伊顿思考了一下，他的数据不太好，只能举例子，
“去年，我们有人工资从税前三千美元涨到了税前四千美元，那就有一千两百美元，要交给工会。”
林西蒙听的倒吸一口冷气：多少？四千美元要上缴一千二百？
这也能叫做工会？
这不妥妥的工人帮派吗？
林西蒙越听乔伊顿讲解，越感到心惊，只觉得西海岸这些码头工会，说好听点是替工人谋福利，说难听点就是披着工会皮的帮派组织。
嘴上说着团结每一位工人，实则把帮派那一套玩得比谁都溜。
所谓的福利，哪是和资方谈判来的？
全是把没添加工会的那些工人，当做筹码，出卖给资方后而换来的：
岗位优先拢断，薪水福利翻倍，非工会成员连个搬运货物的的边角料活儿都别想碰，跟抢地盘没两样。
林西蒙挑眉问道：“既然你们靠工会保住了工作，那好端端的，怎么还要打架？”
乔伊顿刚要开口，一旁的托尼突然猛地攥紧拳头，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脸更是涨的通红。
林西蒙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你来说。”
托尼猛地一拍桌子，嘶吼着怒骂：“都是杰瑞米那老家伙，son of a bitxxxxh！”
他胸口剧烈起伏，
“是他把我给出卖了，不然我怎么会进裁员名单！”
乔伊顿连忙伸手按住他的骼膊，小声劝道：“托尼，你冷静点。杰瑞米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平时对咱们也不算差”
林西蒙没说话，抱着骼膊听着。
托尼喘了几口粗气，才断断续续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原来他们几个刚才正喝着酒，码头的裁员通知就发来了，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托尼当场就炸了。
“杰瑞米那家伙，算是我们的小队长。”，托尼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平时码头和工会对接裁员、派活这些破事，全是他出面。
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进了工会主席家，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
而且这几天他突然请假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找不到人，就象被外星人绑架了一样。”
托尼越说越激动，拍了拍桌子：“除了他还能有谁？肯定是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给出卖了。”
说道这些，托尼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肩膀垮了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声音带着哭腔：“
我马上就要失业了
我老婆上个月刚生完孩子，家里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每个月固定支出就得三千多美元。
没了这份工作，我真的要完蛋了”
其他三个人听完也沉默了，脸上也只有无奈，今年港口的生意不景气，他们也没有什么积蓄，每个月基本都是月光的状态。
林西蒙听了几人的说法，突然想到：他们说的杰瑞米，难道就是【每日情报】里那个负责酒吧垃圾回收的老头？
他想到这些，便有继续问道：“你们说的杰瑞米，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等乔伊顿等人说了杰瑞米的一些外貌特征后，林西蒙迅速在脑海里【每日情报】里的信息：
外貌特征一一吻合，果然是同一个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原来杰瑞米还有这层身份，这下找他的线索算是彻底接上了。
林西蒙瞥见托尼还瘫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便开口安慰道：“实在不行，就去当流浪汉，起码房贷车贷都不用还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托尼更难受了，眼框都红了，趴在桌上闷哼。
乔伊顿和戴夫、马特赶紧围过去拍他后背安慰，说实在不行大家一起想办法。
林西蒙没再管这几个糙汉子的煽情时刻，转身走向吧台，把裹着丝袜的棒球棍递给夏拉娜：“搞定了，几个人都消停了。”
夏拉娜收好棒球棍，从抽屉里掏出5美元递回来，露出一个笑容：“按照老板说的，一周的酒水的免单了，这是你刚才龙舌兰的钱。”
林西蒙接过钱，随口应道：“感谢你们老板的慷慨。”
他心里知道：虽然说是酒水免单，但肯定是有额度，真把老板当冤大头天天来胡喝，下次挨棒球棍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每天来免费喝一杯，肯定是没问题的。
正在想着，夏拉娜突然凑近一步，贴在林西蒙耳边，柔声道：“刚刚杰瑞米回来了，就在后门的垃圾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