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蒙顺着胖小子示意的方向看去，旁边果然有家亮着“自助畅享”灯牌的汉堡店，门口张贴的海报上写着“10美元/人，汉堡薯条无限续”。
他冲胖小子扬了扬下巴，爽快道：“没问题，你敞开肚子放心吃。”
开玩笑，今天刚刚赚到100美元，林西蒙的底气很足！
胖小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加快动作收拾东西：把睡袋、护具、空罐子一股脑塞进那个破旧的布袋里，连地上的硬纸板牌子和半瓶啤酒也没落下，拉链一拉，整个家当就浓缩成一个沉甸甸的包。
林西蒙看着他拎包就走的利落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这才是专业的流浪汉，资产全靠随身携带，没有半点牵绊，提包就能挪窝，提桶就能跑路。
两人刚走到汉堡店门口，一个穿着格子围裙、一头卷发的男服务员就快步迎了上来。
卷发服务员的眼神在胖小子沾满污渍的布袋和破旧衣物上扫了一圈，立马伸出手拦住他们，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等等，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店不提供对流浪汉的免费福利，要是饿了，你们可以去店后门的垃圾桶碰碰运气。”
胖小子的脸瞬间涨红，自从他成为流浪汉后，就在也没有来饭店之类的地方主动消费过。
因为他的教育背景，让他有着身为流浪汉的自觉，本能的将自己和这些地方隔绝开。
只是刚刚听说林西蒙请客，太久没有享受过美食的他，一时间有些忘记这份“隔绝”了。
10美元，我要挨两顿打才能挣到啊。
胖小子一时间有些无措的看向林西蒙。
林西蒙眉头一皱，没跟他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20美元：“我们是来花钱吃饭的，不是要饭的。现在，向我的朋友道歉。”
卷发服务员看到桌上的美元，脸上出现了瞬间的尴尬，但是下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说着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窗边刚好有两个空位，欢迎两位！”
林西蒙没理他，冲胖小子点头示意，两人径直走进店内。
取了一次性餐盘后，两人就往取餐区走。
这家自助汉堡店是美国街头常见的家庭式连锁风格，取餐台分了冷热两区：
热区是各式汉堡、现炸的薯条、洋葱圈和芝士棒，
冷区则摆着一些甜品饼干之类的零食，
旁边还立着酱料台和一个饮料机。
林西蒙刚吃完热狗还不太饿，只随手拿了一袋薯条意思一下。
但胖小子，则显然是饿肚的久了，把能拿的汉堡都挑了个遍：
经典牛肉堡、香辣鸡肉堡、培根凤梨堡、双层芝士堡，甚至还有烟熏烧烤味的，足足堆了十多个，餐盘边缘还码满了薯条和洋葱圈，最后又往怀里揣了两罐可乐。
林西蒙看得直挑眉：这高油高盐的，能在街头称过这个冬天吗？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胖小子拿起一个双层芝士堡就往嘴里塞，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互相介绍后，林西蒙知道了这胖小子，名叫杰罗姆，成为流浪汉已经有半年多时间。
林西蒙咬了一口薯条，随口问道：“伙计，你这挨打的生意，比捡罐子赚得多？”
杰罗姆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口可乐，摇头道：“也就那样，收入时好时坏，有时候一天都挨不到一顿打，纯属没办法。”
看着杰罗姆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样子，显然对一天都没人来打自己，感到不理解：
自己这么白白嫩嫩的沙包，怎么会没人爱揍呢？
林西蒙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是去捡罐子？”
杰罗姆耸耸肩，“这都是被逼的。你知道第7街区的黑企鹅吧？他们几乎霸占了附近的巷子，说我如果捡罐子，得抽成七成，这哪里还能赚到钱啊？”
又是黑企鹅？
林西蒙发现，在第7街区，几乎每个流浪汉都得和这个团体打交道。
别管你愿不愿意，但黑企鹅显然能影响每个流浪汉的生活。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杰罗姆彻底放开了胃口，双手各抓着一个汉堡，埋头猛炫，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林西蒙到没有吃太多，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街对面，那处摩托车停放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背心，带着红头巾的黑人男子出现了。
红头巾黑人蹬着一辆自行车，在街角的阴影里停稳后，不住地往摩托车那边瞟。
他先是假装系鞋带，蹲在原地左右张望了足足半分钟，确认周围行人稀少、没人特意留意这边后，才来到在几辆摩托车旁来回踱步打量。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辆本田cb300r。
红头巾黑人又警剔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人靠近，便迅速走到本田cb300r旁边，背对着街道挡住路人的视线，开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起来，显然是在找撬锁的工具。
林西蒙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还在猛吃的杰罗姆，嘴唇微张：“人来了，别声张，我们先准备好。”
“？！”，还在胡吃猛旋中的杰罗姆，一双眼瞬间瞪大。
红头巾黑人很快摸出一套细长的金属工具，先把一根细铁丝插进摩托车的锁芯里，手指飞快地搅动、试探，另一只手按住车把稳住车身。
没过半分钟，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车锁开了。
他没耽搁，立刻掏出剥线钳剥开车头的线路护罩，挑出两根关键线路拧在一起，发动机瞬间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惯犯。
红头巾黑人跨上车，猛拧油门，本田摩托带着一阵刺耳的轰鸣，飞快地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杰罗姆嘴里的汉堡差点掉出来，瞪大眼嘟囔：“我去，还真有偷车的！”
惊讶过后他又释然了，心里嘀咕：毕竟是洛城，有车离奇消失再正常不过，隔几天指不定就出现在哪个二手市场。
嗯，正常现象。
但没等释然两秒，杰罗姆放下手里的汉堡，有些疑惑的看向林西蒙：“他他都跑了啊？你刚才看到不阻止吗？还是说你想现在追？”
林西蒙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杰罗姆挠了挠头，眼神里全是困惑，小声嘀咕：“我有点没搞懂，你花钱请我来帮忙，结果人跑了却不动，那找我来是为了啥呀？总不能是为了请我吃顿汉堡吧？”
林西蒙却一脸淡定，慢悠悠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急什么，再等一会儿，他自个儿就会回来了。”
两人便继续在店里等着，杰罗姆半信半疑地拿起薯条慢慢戳着，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心里还在嘀咕这事儿不靠谱。
林西蒙则显得从容得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可乐。
大概五分钟后，一阵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
杰罗姆猛地抬头，就看见之前那辆本田摩托又冲了回来，红头巾黑人趴在车把上，疯狂加速。
而在他身后，一辆警车——黑色道奇充电器，响着警笛正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