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蒙刚把第五个铝罐塞进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混着嬉皮笑脸的交谈声。
“我早上路过就瞅见了，这巷子里有不少罐子，想着咱哥仨一起捡”
说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林西蒙直起身回头，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
正是昨天想抢莱利抢罐子的，那两个穿夹克白男老头，左边那个绿夹克袖子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右边那个红夹克的手里还攥着本卷边的圣经。
两人中间则跟着个新面孔，染着亮红色短发，耳朵上扎了三四个银色耳钉，眼尾画着黑色烟熏妆，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肩膀有点小壮，走路晃着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红发耳钉男先看到了林西蒙，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罐子，立刻挑了挑眉，“哎，你是谁啊，这是我先看到的罐子，谁允许你捡的？”
两个白男老头这才抬眼，视线刚落到林西蒙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僵住，攥着圣经的手都紧了紧，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昨天两人被林西蒙按在墙上揍的疼都还没消，现在看到这张脸，牙齿都隐隐发酸。
“怎么了？”，红发耳钉男察觉到不对，瞥了眼两个突然怂了的白男老头，又把目光转回林西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一声，
“不就是个亚洲人吗？他能把我们怎样？”
林西蒙只是看着两个白男老头，语气平淡：“这人是你们朋友？”
两个白男老头几乎是同时摇头，动作快得象被烫到一样。
左边那个绿夹克的赶紧摆手：“不、不是！我们跟他不熟，就是刚才路上碰到的。”
右边攥圣经的红夹克也跟着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对！不熟！我们也没有想抢罐子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路过。”
“嘿！你们什么意思？”，红发耳钉男瞬间炸了，转头瞪着两个白男老头，“刚才谁说要一起买叶子嗨的？现在跟我说不熟？行啊，等下捡了罐子换了钱，叶子我自己抽，半口都不给你们！”
骂完两个白男老头，他又转头看向林西蒙，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挑衅：“你哪儿来的？看你这长相，不会是夏国人吧？我听说你们夏国人都会武功？”
他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正好我最近练了点拳击，要不咱俩练练？”
林西蒙挑了挑眉，从自动贩卖机旁直起身。
他不是一个喜欢动用暴力的人，毕竟一会还要去福利餐点抢鸡腿，流浪汉身上太脏，打完还要找地方想洗手比较麻烦。
但这人主动凑上来找打，也没道理惯着。
林西蒙向前平伸出手掌，向红发耳钉男招了招，“我赶时间。”
“护好你的脸。”红发耳钉男怒了，攥着拳头就往林西蒙脸上挥。
他出拳又快又狠，带着点街头斗殴的野路子，可惜在林西蒙眼里，却有些慢了。
林西蒙轻松的躲开对方的拳头，右手快如闪电地扣住红发耳钉男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红发耳钉男瞬间惨叫起来：“啊！手，手我的手，是不是断了？”
没等他喊完，林西蒙左手手肘顶住他的肋骨，拿个玻璃瓶往他头上一敲。
红发耳钉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身子软得象没骨头。
林西蒙松开手，红发耳钉男“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连一拳正经的都没打上，就彻底歇菜了。
两个白男老头吓得脸都白了，就想立刻开溜。
“想跑？”，林西蒙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垃圾不处理就走？”
两个白男老头赶紧点头，说道：“我们、我们这就把他拖走，保证不留在这儿碍您的眼。”
林西蒙无语，谁会关心这个红头发的会怎么样？
“我说的不是他。”，林西蒙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十几个罐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袋子，
“是这些罐子，把地上的罐子全捡起来，装到我袋子里。你们不捡，难道这些罐子会自己跑到我的袋子里？”
“是是是！我们马上捡。”
两个白男老头如蒙大赦，赶紧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罐子。
红夹克老头还小心翼翼地把卡在台阶缝里的那个瘪可乐罐抠出来，生怕弄掉了一点。
等两个白男老头把地上的罐子都捡光之后，林西蒙才让他们离开了。
“行了，滚吧。”
两个白男老头赶紧扶着晕过去的红发耳钉男，一人架着一条骼膊，踉跟跄跄地往街角走，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西蒙才拎着满袋子的罐子，继续往福利餐点的方向走。
不一会，就来到了福利餐发放点。
一辆“爱心厨房”流动餐车停在路边，支着一顶黄色顶篷。
“看来今天的味道应该会不错。”
周围的空气里，散发着烟熏鸡腿的香味，排队的人至少要有一百多人，连路过的野狗都蹲在路边等着捡骨头。
林西蒙拎着满袋子铝罐站在队尾，前面的人挪得比蜗牛还慢，排了十几分钟，队伍才往前挪了三步。
“照这速度，等拿到鸡腿，收容所的医生说不定都下班了。”
林西蒙正琢磨要不要换个地方随便凑合一下，就听见队伍前面传来嚣张的喊声。
“喂！这边，快过来。”
一个染着银灰色短发的背心男人挥着手，挤开前面的老太太就往队伍中间钻，
“这位置我给你们占好了，赶紧的，再晚鸡腿就没了！”
林西蒙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灰发男身边凑过来的，正是刚被他收拾过的三人组——
红发耳钉男的手腕还不自然地垂着，两个白男老头一左一右扶着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三人刚站稳，红发耳钉男就瞥见了队尾的林西蒙，眼睛瞬间瞪圆，转身就想跑，结果没注意身后的白男老头，“咚”的一声撞在两人身上，鼻子当场红了，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哟，这么巧？”，林西蒙挥了挥手，看到是熟人，就自然的打招呼，“吃了吗？”
灰发男并米有注意林西蒙，看了眼捂鼻子的红发，开口问道：“嗨，你们刚才电话里说的人是谁？不用怕，等我吃饱了，帮你们一起去教训他”
话没说完，红发耳钉男突然扑上来捂住他的嘴，“唔唔”地摇头。
两个白男老头也赶紧上前，一边给林西蒙递笑脸，一边把灰发男往旁边拉：“误会！都是误会！这、这位置其实是我们给这先生你占的。”
“哦。”，林西蒙挑了挑眉，看了眼捂着鼻子的红发，“确定是我的位置，你们肚子不饿吗？”
“不饿，一点都不饿。”
红发耳钉男赶紧摆手，声音还带着鼻音，结果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