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香大附近爱坤潮汕火锅店的某包间里,王天矛举起了装满雪碧的高脚杯。
“那么我宣布,25届好耄之家团建活动正式——哎呦!”
他刚站起来,就被简月莹摁了回去。
“您宣布个der啊!您管过事吗?”
简月莹指指点点。
“网兜是蛋蛋买的,情报是我收集的,抓猫是学弟他们出力的,琪琪都提供了友情助战。您一天到晚就知道晃悠您那个破扇子,跟街溜子一样到处逛。”
“嘿?月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王天矛涨红了脸。
“指导老师的事,能叫街溜子吗?叫实地考察!不然你们怎么知道胖虎爱吃什么味的猫条……”
紧接着便是“老骥伏枥,伏了再说”等一系列难懂的话,饭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位新社员知道群里的显眼包就是社团指导老师后,原本还有些怕,见本人这么平易近人,也纷纷放松下来,有说有笑地开吃开喝。
而听说王天矛年轻的时候也爱喝酒,现在还爱玩三国杀,徐越那叫一个如逢知己,马上跟他唠起嗑来。
这次只用了1分34秒,就和王天矛从陌生人混成了忘年交。
两人聊得倒是叫一个滔滔不绝,明明今天才刚认识,给人的感觉却象半辈子的好哥们似的。
“小小一个好耄之家能有你俩一对卧龙凤雏,也真是难得!”
简月莹一边吃肉一边点评。
“一个混水的鱼,一个搅屎的棍。”
“我,我怎么搅屎了!”
徐越一脸红温,不过主要是喝酒喝的,“我明明和老林嘎嘎乱杀!”
“人家乱杀你嘎嘎是吧?”
“但我也给他洗衣服了啊!要不是他不好意思,我还能洗苦茶子……老林,你说句话啊,老林?”
徐越这才注意到,林翔一直很安静。
虽然他吃了很多,但始终是默默地在干饭,没有融入热闹的气氛。
“是不合口味吗学弟?”
简月莹小声问。
“没有,很好吃。”
林翔一边回答,一边捞肉蘸料。
看起来确实吃得很香,不过就是给人一种心思并不在美食上的感觉。
“哎呀,没事儿!别人不清楚老林,我还能不清楚?”
徐越已经喝得有点微醺了,想模仿林翔高冷的表情,结果人都晃晃悠悠的。
“羽球高手就要有……羽球高手的觉悟!老林虽然在享用美食,但他的灵魂一定还在球场上,思考那方寸之地的博弈……”
“行了行了,你还是少喝点吧。”
“别小看我啊简学姐,我很能喝的!”
“能喝是指一瓶啤的就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
饭桌再次快活起来。有徐越这么个活宝在的地方,基本很难冷场。
对于林翔的沉默,大家也并不在意,毕竟他平时也确实是这样的人设。
高冷又可靠,人狠话不多。
“怎么心不在焉的。”
只有坐在旁边的赵皓侧目一笑,“我们的羽球高手今天有心事?”
“没有……嗯,算有吧。”
林翔放下筷子。
“是能说出来的那种心事吗?”
赵皓扬起嘴角,第一次见林翔说到半截又改口,用的还是模棱两可的措辞。
林翔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那你自己把握。”
赵皓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继续和大家伙聊天了。
林翔呆坐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点开消息列表中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
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一会儿,又默默收回去。
之后又点开别的应用,不过点开之后只是看一看就会关掉,然后再点开那个头像……
这么重复了若干次,就在林翔打算接着开吃时,“长琪素诗”的昵称突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长琪素诗:(图片)
长琪素诗:“小翔!猜猜我在哪?”
那是一张她比耶的自拍照,背景是一望无际的观众席,下方的红地板上铺设着绿色地胶的球场,非常醒目。
丰川翔子:“深城体育馆?你去华夏大师赛现场了?”
长琪素诗:“嘿嘿!家里的事忙完啦,正在忙活羽协的事,顺便公费旅游一下~”
长琪素诗:“我在这里偶遇了丹哥!他朝我打招呼了!”
诗羽琪的语气充满向往和激动。
林翔也感同身受——只要是关注羽毛球的人,便很难不崇拜这位荣誉除以二都冠绝羽坛的重量级goat。当然,在副goat阿萨斯成功卫冕奥运之后,除以二就不行了。
长琪素诗:“我还遇到了很多其他球星~话说学弟你更喜欢谁?”
林翔:“恩,我更喜欢齐宇吧。”
随着凌丹辰龙相继退役,齐宇接过了国羽男单的大旗。
和前辈们相比,他可谓命途坎坷:明明是风光无限的天才少年,却在上升期遭遇重伤,跌入谷底。
然而凭借打磨到极致的技术,他硬是开创了独树一帜的技术流,最终在今年以29岁高龄圆梦世锦赛,亲手为自己戴上了王冠。
齐宇不是最完美的球员,但一定是最令人动容的球员。
丰川翔子:“学姐是在邀请新生杯的嘉宾吗?”
长琪素诗:“哎呀,这就被你猜到啦!
丰川翔子:“说得这么明显,很容易推测出来。”
丰川翔子:“所以学姐到底邀请了谁?”
思索片刻,林翔补了个“挠头jpg”的表情,赵皓说适当运用表情可以活跃气氛。
长琪素诗:“嘿嘿,那可不能告诉你。都猜不到的球员~”
丰川翔子:“好吧。”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影,林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扬起了嘴角。
丰川翔子:(图片)
丰川翔子:“简学姐在请大家吃潮汕火锅,很好吃。”
长琪素诗:“哈哈,吃吧吃吧!”
长琪素诗:“等这阵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香理工旁边那个粥底火锅~也很好吃~”
丰川翔子:“恩嗯。”
“老林。”
一股酒气飘来,徐越晃悠着走近,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林翔默默拿起筷子,“恩,牛肉火锅挺好吃的。”
“啊!!!”
瞥见他嘴角的弧度,徐越却突发恶疾般发出了很痛的大叫声,一路缩回了座位。
“狗东西!你真该死啊!”
“我又怎么了?”
“不管不管!你就是狗东西呜呜呜!”
家都当徐越喝醉了,哈哈大笑围观,还有人拍照把他做成了表情包。
只有徐越知道自己没醉——他喝白的都能对瓶吹,几瓶啤的怎么可能灌醉他?
老林的那种微笑,分明只有在和诗学姐交流时才会出现啊!
而且从来没现在这么明显!
徐越有苦说不出,感觉自己就象路边的野狗,突然被踹了一脚。
猛猛灌了口酒,喉中留下的全是苦涩。
唉,借酒消愁愁更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