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哇喵。”
大雄的叫声把三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小猫咪高举着棉花糖一样的大尾巴,不灵不灵走进仓库,特意绕开了球场。
她在一个猫笼前停下,伸出粉色小爪子,轻车熟路地把门闩往上一拉,打开了笼门。
笼里面的两只白色小奶猫睁开惺忪的眼睛。
大雄熟练地卧下来,给两只小奶猫喂了奶水。
这时,先吃饱的老大咪咪地想往外溜;大雄也不着急,喂完老二后慢悠悠走出笼子,把老大叼了回去,然后同样熟练地关上了笼门。
林翔和诗羽琪眨眨眼睛,都一脸新奇。
好聪明的宝宝!
“去年宠联为了方便精细化管理,拆分成了三个独立社团:管理校猫的‘好耄之家’,管理校犬的‘汪汪队’,以及管理其小动物的‘香大生态协会’。
这里就是好耄之家的后勤仓库兼养育中心了。
我看着可利用空间不小,就心血来潮自己铺了块球场,不过一直没想好怎么用。
既然你们有需要,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王大爷眯着眼睛,手中蒲扇悠悠挥动,一看就很有幕后大佬的风范。
诗羽琪张开小嘴,隐约有了猜测:“所以您是……”
“海华苑三栋宿管李慧清的爱人,兼好耄之家指导老师,王天矛。”
他摸了把卤蛋般光溜的脑袋,嘿嘿一笑。
“其实我不是宿管,只是常去我爱人那串门,所以被你们认成了宿管。”
诗羽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月月倒跟我提过一两嘴王老师,原来就是您啊!”
“低调,低调。”
王天矛一脸世外高人的平静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怎么说我的?”
“呃,您真要听吗?”
“但说无妨。”
“她说王老师没个正形,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混成社长了也没见过您几面。”
“……”
王天矛蹲下撸猫,掩饰尴尬。
林翔的心思却在别处:他注意到纸箱后的墙上挂着几面旧照,内容和他记忆深处的一些画面意外地吻合,越看越熟悉。
“王老师,我能过去看看吗?”
“可以,小心别磕着碰着。”
于是林翔靠近了那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位身着领奖服、意气风发的少年,他面对镜头露出微笑,用牙齿轻咬像征羽坛最高荣誉的世锦赛金牌。
尽管照片早已模糊褪色,但林翔绝不会认错那面金牌的轮廓。
此时此刻,照片中的少年与面前的老人重叠。眼睛穿越数十载的光阴,依旧壮心不已。
“您是第三届羽毛球世锦赛的冠军,‘共和国之矛’王天矛?”
林翔的眼里多了些震撼。
“共和国之矛么?好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王天矛悠悠挥着蒲扇,上下点头,表情却分明很嘚瑟。
“你还少了一个前缀,首个在世锦赛上夺金的黄种人。
诗羽琪则是捂住嘴巴,已经说不出话。
世界羽毛球锦镖赛两年一届,从第十届起改为四年三届,逢奥运不办。举办至今,已经历时三十馀届。
新世纪的球迷很少会再关注上古的纷争,不过传奇的魅力总能跨越时空。
诗羽琪作为资深爱好者,自然知道“共和国之矛”的故事: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世锦赛,便一路2:0连斩赛会前四号种子,代表黄种人站上了世界羽坛的巅峰。
之后故事却有些唏嘘:王天矛在次年的世锦赛决赛遗撼摘银,原因同样是伤病。
这是共和国之矛的谢幕之战,赛后他选择了退役。
不过作为教练,他仍在国家队乃至各个省队中活跃过一段时间,带出过不少好手,奠定了华夏在世界羽坛的统治地位。
直到十多年前他突然不再教球,也不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这才逐渐淡出大众视野。
没想到他居然来了香大!而且还是校猫社团的指导老师!
这谁能猜得到啊?诗羽琪虽然乍听过两次,也还以为是重名呢!
“我也知道你,来自山右省槐市一中的林翔。”
王天矛笑眯眯放下了蒲扇。
“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过人的自律,在大小比赛上横扫无数好手,却没象他们一样走专业培养的路子。嗯——你的前教练李敬是我在省队时的队友。”
“原来您认识李教。”
林翔愣了一下,欠身致意。
“所以您愿意给我们提供训练场地,其实是因为……”
“那倒不是,不用自作多情。”
王天矛哈哈一笑,摇起了蒲扇。
“我这个家伙性格比较古怪,经常因为一些莫明其妙的理由做莫明其妙的事。
当初他们为了挽留我,就开出过很诱人的条件。可若念头不能通达,万钟于我又何加焉?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因为琪琪的羽毛球天赋很好才愿意指导她的吗?”
“学姐的天赋很一般。”
林翔平静即答。
“但我欣赏学姐的热爱。哪怕她天赋再差,我也愿意陪她练球。”
诗羽琪哭笑不得地抿了抿嘴。
谢谢,但如果你能违心地夸我一下,我会更高兴的……
“你呢琪琪?”
王天矛又看向少女,“是因为林翔实力强才找他教你,甚至反过来协助他训练的吗?”
“也不是呀。”
诗羽琪歪了下头,声音柔和。
“学弟不会因为我打得不好就嫌弃我,总是认真对待我的较真。跟他在一起练球我很开心。”
林翔扭头看了学姐一眼。
王天矛笑着摇晃蒲扇:“今天的事情,其实也是一样。我并非受人所托,也不是爱才心切,只是欣赏你们的品格才这么做罢了。”
“恩,我们明白了。”
林翔再次欠身,“多谢王老师愿意帮助我们。”
“倒谈不上帮忙,本来这地方就需要人照看,你们两个年轻人总比我这老头子好使。
你们来这练球,顺带看下猫,我也能多睡点懒觉,咱们算是各取所需吧哈哈。”
王天矛摆了摆手。
“不过这个房顶还是有点矮,没法练超高弧度的高远球和高挑球,还是有点限制的。”
林翔点点头:“没事,已经足够了。”
这两项技术在实战的运用本来也偏少,可以找机会去球馆集中再练,问题不大。
一片球场,外加七八米的高度,已经足够练习绝大部分的羽毛球技术了。
更重要的是,仓库的位置虽然离京华苑有点远,但离粤华苑要近不少,这样学姐也不用再为通勤而早起赶路。
挺好的。
“以后直接开门就行。”
王天矛把钥匙交给诗羽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翔一眼。
“至于小翔,晚上有空么?咱们单独聊聊。嗯,这个倒确实是老李拜托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