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银五十两!
赏银三百两!
对于绝大多数江湖武者来说,这是一笔巨赏!
重赏之下,勇夫激增,队伍中凝重的气氛被一股灼热的战意点燃。
陈文渊的目光扫过孤竹帮与青竹帮的方位,声音冷冽如刀:“徐帮主、赵帮主!尔等所求,便在今日!”
“该当如何,不必本官多言!”
徐长河与赵横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绝。
富贵险中求,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孤竹帮儿郎!随我杀!”赵横江一声厉啸,率先跃出,身后数十名悍匪如离弦之箭,扑向松石镇方向。
“青竹帮的,跟上!别让孤竹帮抢了头筹!”徐长河亦不甘示弱,大手一挥,带着麾下精锐紧随其后。
张远看见何爷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王子腾,也随着人流冲出。
王子腾在奔行中回头望了一眼,与张远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复杂,只剩下一种属于江湖亡命的狠厉和决然。
他用力一点头,随即头也不回地加速冲向前方。
张远心中一紧,催动青骢马紧随郑朝阳。
马蹄翻飞,队伍全速前进。
刚奔出数里,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绝望的哭嚎声便如同沸腾的海浪,汹涌地灌入耳中。
松石镇已在眼前!
只见低矮的镇墙多处破损,淡淡的金光笼罩,四处都是烟火弥漫。
镇墙之下,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约莫百馀名匪寇,竟列成数个紧密的圆阵,背靠背而立!
他们身上或披皮甲,或着缴获的破损铁甲,虽然装备混杂,但阵型严整,进退有度。
面对数倍于己、气势汹汹扑来的县衙捕快、乡勇以及两帮人马,这些匪寇脸上竟无多少惧色,反而透着一股老兵特有的麻木、凶狠与冷酷。
陈文渊车架停住,他掀帘走出,目光扫过战场,声如洪钟:“本官丰明县参赞陈文渊,带县城大军前来救援松石镇,征剿作乱匪寇!”
声音贯穿金色浩然之气,与淡淡的天道之力相合,震动四野。
城头上有老者颤巍巍高喊:“松石镇镇长周守仁见过参赞大人!松石镇拼死应敌,幸好大人及时赶到,镇子未落入贼寇之手!”
陈文渊冷视匪寇,厉声道:“劫掠地方,屠戮百姓,还不束手就擒!”
所有人目光聚焦匪寇。
领头的身穿铁甲武者拖刀前行,隔着百丈狂笑:“区区不入品的参赞,也敢在本都统面前张狂?”
他长刀直指陈文渊,一声长喝:“要么客客气气给本都统一个招安文书,往后我和兄弟们就在丰明县讨生活;要么,今日老子杀光这里所有人,将这镇子屠了,再到隔壁清泉县去安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所有目光再次投向陈文渊。
武者们已看出端倪,这些匪寇绝非寻常山匪。
赵横江背后的心腹武者压低声音:“帮主,县衙没有说实话,这些都是战场溃兵,杀人不眨眼的老卒!”
不远处的何爷神色凝重,对王子腾急语:“待会打起来机灵点,这些不是普通匪寇,是老兵油子!”
张远知道,都统是军中百夫长的官称。
大虞军制,百军都统为从八品,官衔确实在九品参赞之上。
其上的五百军都尉,已经是七品官职。
千军校尉,领六品武官衔,官职在县令之上。
听到那领军都统想被招安,陈文渊微微沉吟。
这些都是百战老兵,虽然落草为寇,失了军纪管束,战力折损极大,可到底是战兵。
若是能收为县中护军,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丰明县财力不足,也养不起百军,除非,折半。
这百军不能全收,让其自相残杀一半,刚好。
他缓缓低头,沉声道:“刘都统——”
“陈大人且慢!这群豺狼也配谈招安?”
城头烽烟中,一个镖师打扮的汉子猛地探身,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
他戟指溃兵军阵,眼中喷火:“我乃威远镖局镖头王威!昨夜李家洼三十七户被屠,妇孺皆遭毒手!今晨谭家岭粮仓焚掠,十七名护庄汉子被剖心悬树!此等血债未偿,丰明县若招安他们——”
声浪陡然拔高,裹挟着百姓哭嚎般的颤音穿透战场:
“大虞朝的煌煌天理何存?枉死的冤魂何安?这天下百姓——答不答应!”
屠戮百姓,手段残忍!
声音落下,不管是镇外城下的江湖武者,帮派帮众,还是城头上聚集的丁壮,全都目露愤慨,咬牙怒视。
那些幸存的李家洼百姓,更是浑身颤斗,双拳握紧。
陈文渊双目骤然眯起,目光看向城头。
王威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上,悲愤真切得滴水不漏。
陈文渊缓缓转头,扫过每一张被愤怒灼烧的面孔,心底最后那点“驱虎戍边”的权衡彻底粉碎。
这王威,绝不是寻常镖头!
这手阳谋太毒!
将匪寇罪行昭示于众,把民意架在火上烤。
此刻若再提招安,莫说县衙威信扫地,恐怕当场就会激起民变!
今日局面,唯有死战!
他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已只剩冰封般的决绝,对着铁甲都统缓缓颔首——
“刘黑塔,尔等屠戮丰明百姓,血债累累,竟妄想招安?”
陈文渊的声音淡如寒霜,字字迸溅金石之音:
“陈某与众乡勇守土有责,今日便是血溅当场,也绝不向豺狼匪寇退让半分!”
袍袖猛然挥落,杀机如瀑倾泻——
“剿匪!匪寇不灭,我等有死而已!杀!”
“杀——”
令下,县衙捕快率先前冲。
其他武者略一迟疑,赵横江领着孤竹帮众怒吼杀出,徐长河亦率青竹帮精锐扑上。
溃兵反应极快,三五人结小阵,圆盾交错,长矛如林,轻松挡住武者冲击。
刀光剑影间,他们总在格挡间隙反手突刺,专攻关节、咽喉等要害,动作刁钻狠辣。
一名乡勇刚劈砍铁甲,便被侧翼短矛捅穿小腹。
捕快挥刀欲破阵,反被盾牌撞退,随即遭地躺刀削断脚筋。
惨叫声中,包围圈外的武者们神色愈发紧张。
张远立马郑朝阳身侧,紧握腰间鲨皮刀柄,目不转睛盯着战阵变化。
脑海中,张振山所留长刀记忆翻涌。
铁壁合围的阵型流转、破锋八式的杀伐轨迹,与眼前战场重叠。
【叮!】
【观察实战军阵厮杀,结合“铁壁合围”军阵阵图精解(玄阶中品),领悟进度大幅提升!掌握基础阵型变化与破绽洞察!】
【观察战场杀伐,结合“破锋八式”战场杀伐刀诀(玄阶下品),领悟进度大幅提升!掌握基础战场搏杀技巧与气势运用!】
哪怕不用寿元兑换,也能在亲身感受之中,快速领悟这些战阵!
张远面色微微一动。
看透战阵,他明白,哪怕是数倍于敌,这些乡勇与江湖武者,根本无法奈何结阵的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