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呀!”
熊舟一剑挥出,上万块土方块、石方块、矿物方块,不断掉落,化作象素流光,冲入他的内景天地,成为进度条上堆砌的一截数据。
感受着体内充裕的天地之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咧开。
开挂,爽!
不过,当熊舟昂首,看向高空时,嘴角的笑容迅速收敛。
碧空界本不充足的阳光,此刻已经无法通过弥漫在万米大坑中的地脉之炁,下沉到当前站立之地。
以当前深度为界限,越往下开挖,大地之中的死炁与尸炁便越发厚重,几乎要凝固虚空,悬挂出煞炁之晶。
“碰!”
熊舟双手持土木重剑,用力一敲脚下的幽青色石块,那声回响不再蓬松,不再清脆,反而近似一只披甲干尸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沙哑而沉闷,粘稠且刺耳。
上万道青黄色剑气挥洒,接连沿着土木重剑的剑锋流转,然而这些幽青色石块却无掉落,仅裂开些许痕迹,在边长1米的正方形局域内,罗列出一条条的裂纹。
“碰!”
“碰!”
“碰!”
又是三下,一道近似呜咽的破碎声出现,一块收缩的幽青色象素石块方才掉落,出现在熊舟的脚边。
这次掉落的象素方块,熊舟没有将其收入内景天地,更没有炼化吸收,化作自身灵基。
死炁太多,尸炁也太浓了。
有血有肉的生灵,当得好好的,熊舟不是很想试试看,成为一具尸变的僵尸,是一种什么感觉。
思量一番,熊舟将这枚方块拿在手中,往挖出来的那格空洞填回去。
“深万米,边长十里,这么一大块平台,应该足够我们小队往裂谷深处慢慢推进了。”
熊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符录,往上一扔。
一道火行之炁瞬间燃烧,包裹着这枚符录,化作一枚转瞬而逝的太阳在绽放,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炽热的火光,灼烧了坑洞中的死炁与尸炁,闪起能穿透万米之距的光芒,让尚在地表的四位真传也能看到的光芒。
“吼”
“吼”
“吼”
某些在裂谷深处已经发生尸变的残尸,似乎受到了刺激,从沉睡中醒来,发出一声声怒吼,向火光升起之处,开始了聚集。
“咚!”
“碰!”
“轰!”
一连串不同的震动声响,自裂谷的深处传来,在死炁与尸炁融汇而成的厚重灰霾,揭开了一角隐秘角落,显露出一抹染血的暗金战旗,以及列阵于旗后的残尸军阵。
熊舟面色微变,吐槽道:“不是,我连续几天几夜拿着土木重剑开挖,掘了边长十里,深近万米的大坑,也不见你们醒来。”
“结果现在用火行之炁,点燃一枚炼炁一重的符录,掀起一点亮光,就把你们给弄醒了”
“你们对火行之炁,或者说,对阳属的天地之炁,到底有多敏感啊!”
倏忽,一具披着重铠,躯体似乎完整无缺,肌肤泛起赤红血光的百丈尸骸,手持暗金战旗撕裂灰霾,从仅能窥见轮廓的黑暗中冲出。
“杀!”
那带着死意的干哑嘶吼,直接在熊舟的脑海回荡,震得他双眼发昏,意识陷入迷朦,血髓渗进莫大寒意。
暗金战旗顶部的旗枪,在摇曳中升起猩红血光,不祥、邪意、晦暗的未知天地法理被接引下,在幽暗的地域掀开一角震撼现世的惊悚,带着扭曲的巨力,自高处往熊舟的身躯直刺而去。
“轰!”
旗枪直透土木重甲,巨大的力量将熊舟轰入幽青之色的石块之内,并往更深处压去,令一道道幽青色石块开裂,让一道道恐怖的碎裂声自幽青色石块中传出。
未知的天地法理爆发,一块块幽青色的石块,以及其不规则的撕裂纹路翘起,宛如一根根要夺人性命的鱼骨,形似花蕊盛开般,在这座深坑绽放。
“呃?”
突然,以旗枪直叩熊舟的百丈尸骸,感到手中的暗金色战旗微微一松,发出迟疑的低吼。
百丈尸骸缓缓拔出旗枪,只见那好似被镇压,理应再无反抗能力,唯有束手,任由他人摆布的身影,消失不见。
在还未等这具百丈尸骸反应过来之际,那布满尸斑的双脚瞬间不稳,有两道莫大的空洞出现在脚底,让站立的双脚深陷坑洞之内,被禁锢,被压实。
同时,那百丈尸骸踏着的土地,变得无比松软,发出强烈的光与热,形似流体,拖着整具尸骸缓缓往下沉。
待这具尸骸发力踩踏,想要挣脱炽热的流体,骤然发现这一滩东西变得无比坚固,难以用自身力量破坏。
甚至,越用力击打,便越是坚硬,越难以挣脱。
距离坑底约四百米位置的坑壁,一枚枚石方块被敲下,熊舟略显狼狈,但没有任何伤势的身影出现在此处。
熊舟看着约莫三百三十三迈克尔的披甲尸骸,吐槽道:“真是不要脸,你这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粽子,居然来偷袭我这还在舞象之龄的孩童。”
“爱幼可是优良传统美德,你怎么能不遵守呢?”
仿佛听到了熊舟吐槽的声音,这具百丈尸骸不再低吼,反而缓缓抬首,两颗硕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熊舟。
看着那看起来十分敦实的,足足有一米九四的身影,好象在无声的质疑着什么。
熊舟面色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看什么看,我不就多吃了点,养得壮了点,长得高了点?”
“你这没有爱幼美德的老粽子,难道还能有理了?”
百丈尸骸沉默不语,只是不再顾及自身,挥动手中的暗金色战旗,令自身在陷得更深之前,撕开一重重灰霾,让那种不知名却极度不祥、邪意、晦暗的天地法理,在这座大坑之中披露出更多。
缕缕阴风席卷,碧幽的火光在升起,铠甲碰撞的声音自裂谷深处回荡,仿佛已至身前。
一具铁青色的百丈披甲尸骸踏出,挥舞干戈,带着死意的目光透着难以掩盖的嗜血,与明显还存在的自我意识。
而随着这具披甲尸骸而至的,还有近万比其矮了一头的古铜色的披甲尸骸,隐约列出一座军阵,引下更一缕缕更恐怖的天地法理,对这已经显得较为狭小的位置,复盖起恐怖的死炁与尸炁。
“吼!”
一声声带着渴望的怒吼,直冲熊舟脑海,让他视线再次有些眩晕。
一具具带着恐怖死尸味的披甲尸骸一拥而上,欲要将熊舟瓜分的行径,更让他那张看起来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瞬间皱起。
就在此刻,一根根带着龙吟声的箭矢自天空落下,带着极致的锋锐,铭刻着莫名的阵纹,契合着虚空的痕迹,往一具具尸骸的天灵落去。
“刷!”
“刷!”
“刷!”
箭如雨,在一块块铠甲上捶打出一片鼓点,每一颗硕大的头颅炸裂,每一块腥臭的脑浆飞溅,都伴随某种和弦。
极有节奏,极度震撼,杀力更是触碰到某个阶段的绝巅。
短短数息,除了被困住的执旗尸骸,挥动干戈不断硬挺的青铜尸骸,其馀的一切活动着的尸体,都在箭锋下,化作了不可拼凑的碎片块。
“嗡!”
那些已经插入幽青石块的箭矢,一根根悬空而起,散发出亮光升起,引动了弥漫的在大坑之中的地脉之炁。
铭刻在箭镞上的阵纹扩散在半空,互相连接在一起,虚空法理被衔接,化作可怕的压力,直接往还能活动的两具尸骸,碾压而去。
“碰!”
“碰!”
被镇压在地的怒吼,一道紧接一道发出,震动了距离熊舟十里之遥远的灰霾。
一道道穿戴整齐,列装重铠的尸骸,再度出现,自裂谷内部,从地底深处,往熊舟挖出的这座坑洞疯狂涌来。
这般尸潮如海的一幕,看得熊舟那是目定口呆。
“不是,这里面究竟死了多少生灵?”
“怎么感觉无穷无尽的一样,压根杀不完?”
“这可不是凡尘二境有一位,算一位,都是等同炼炁三重的不老境存在啊。”
一抹明黄之光从天际落下,直透大坑的深处,那是被汇聚的阳光。
无穷无尽的太阳之力被汇聚,浮现出一条条阵纹,与地脉之炁互相结合,在一种奇妙的变化后,演化出一股蕴含纯阳无极之意的浩荡火光,如流星般坠落。
紫萱在大坑之上的布置激活了,密密麻麻的地脉阵纹,铺满这座方方正正的万米大坑,将幽暗的万米深坑,照耀得如同日出之谷,璀灿、烂漫、炽热!
倾刻间,这种极致的克制生效已经开始起效。
从裂谷内弥漫而来的灰霾,都被一道又一道至刚至阳的力量蒸发,一具具从大地深处爬出的尸骸,都被灼烧,被压制九成九的力量。
而后,在被用箭簇于虚空之中铭刻的重力大阵镇压后,一切活动的尸骸,都化作失去活力的骸骨,仅馀残缺腐败的血肉,以及一副副破败不堪的重铠。
“啧,还真是术业有专攻。”
“给紫萱师姐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布置出这等有专门针对性的地脉大阵,将这些披甲尸骸变成流水在线的肉猪,任人宰割。”
“这一阵子,都快灭了数万披甲尸骸了吧”
熊舟摸了摸下巴,将金色绒球从储物袋里掏出,往下方堆砌的尸堆抛去。
柔软、轻柔的绒球没有如那些尸骸般,受到太阳之力的负面影响。
反而,它在一缕缕太阳之力中,受到了一层又一层的增益类加持,开始不断的伸展开自身的“腰肢”,一缕缕绒毛从绒球上离开,飘往跌倒的尸骸,扎根在这些散发着死炁与尸炁的血肉上。
约莫数息后,在这些种子内的丰饶法理,得到充足的养分,飞速生长、茂盛、扎根,无数锯齿状叶片交错重叠,呈现出一片鼎盛的蓬勃之景。
又数十息后,一根根带有棱角的,象素风,近似蒲公英的植物,摇曳起了自己的叶片,引导着太阳之力,开花、结果、凝结出一朵又一朵金色的绒球,逆着裂谷的阴风吹拂,往更深处、更幽暗处,轻轻地飘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捧又一捧长着锯齿状的象素蒲公英,在这远不止万米之深的裂谷内,繁衍、传播、扩散,令整条裂谷开始升起丝丝缕缕的太阳之力,如星光点缀,又似一簇簇散发着太阳光辉的结晶体。
【名称:不灭之种
层次:炼炁四重(残缺)
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
描述:
而后在浩瀚阴风与太阳之力的交叉影响下,发生第二次异化。
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不灭之纹
5炽阳聚合:天生契合太阳之力,可汲取部分阴性能量或物质,转化出拥有部分太阳力量的光辉
关于不灭之种的面板,开始刷出新的信息,在熊舟的眼前展开。
“将这条裂谷全都扫干净,绝对可以将这份炼炁四重的血脉类资源给补全,窥探出古老之血的些许隐秘。”
“不过,现在让我感到好奇的,可不仅是这份古老之血的信息。”
熊舟目光看向被凝固在岩浆中,还一直紧握着暗金色战旗的尸骸,以及那具青铜肤色,手握干戈的披甲尸骸。
“既然是有灵智的‘活物’,那肯定存在‘记忆’,或许还暗藏着此方天地的隐秘。”
“这些东西,都是能深挖的。”
熊舟视线一转,看向从天上徐徐落下的端木宁,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道:“接下来就拜托端木师姐了。”
端木宁昂首,拍了拍双手。
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说道:“熊舟师弟放心,只要这些家伙真如你所想,这颗腐朽的脑子里还有‘记忆’,你端木师姐一定能从这些家伙的体内,一分不漏地都挖出来!”
红蓝之色的光芒,在端木宁的双手亮起,一步一步走向了已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握着暗金色战旗的百丈尸骸。
“哗啦啦”
一阵响声后,脑子、魂魄、意识,都被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