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厉道场,神殿中央。
白玉师姐双手负背,看着不到十二个时辰便去而复返的熊舟,眼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所以说,你在我这听道结束不到一天,就将丰饶权柄完善到雏形,并顺利的开拓出独属于自身的圣者道途。”
“然后,借助丰饶权柄的特殊,完成了第一次的血脉复苏和成长,获得了一系列的血脉传承。”
“同时,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了一次心血来潮,推算到有比自己更高境界的存在谋算自己?”
白玉师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头,计算着发生的事件。
好家伙,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概率,堪称万载不遇,现在统统发生到一位凡尘境的生灵身上了?!
先不说那些推算天机的家伙,是怎么突破太离仙宗的因果封锁与命运隔断,成功算计到一位备受关注的太离真传的,单单是这位熊师弟的惹事能力,就简直是离谱。
“熊舟师弟,你体内的血脉源头是事精吗?”
“凡尘二境的生命层次,居然能惹到宗外不老四境的存在,甚至让他们专门腾出手来针对你进行算计”
“我也没发现你身上存在天地气运不正常聚拢,以及自然汇聚的状况啊。”
白玉师姐绕着熊舟那敦实的身体,看了一圈又一圈,眼中的目光越来越惊异,越来越炽热。
就差直接上手,拿起手术刀,拆开骨骼血肉经络,分离内景意识真灵,细细的品味一番。
“咕噜”
熊舟汗毛倒竖,咽了咽口水,在白玉师姐那不再掩饰,且无比赤裸目光下,后退了半步。
他又泛起了一片心血来潮,都是源自眼前这位白玉师姐的危险预警。
这位白玉元君,是真产生了研究他的念头,对待实验室小白鼠的那一种。
熊舟抬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白玉师姐,这个问题能不能暂时的放一放”
“师弟刚刚开辟出来的圣者道途,就快要出问题了,先救一救啊”
白玉师姐点了点头,那无比赤裸的目光收敛,转而盯着熊舟体内的权柄,沉思起来。
数息后,她抬手从自身的某道权柄中,分离出一块超小型碎片,捏成一枚蕴含着个人烙印的种子,抛到熊舟手上。
“这是我从自身权柄中分离出来的印记,你将它融合了,就能暂时借用我的小部分力量。”
“我等炼炁士无需在意神道那些森严古板的规矩,且圣者道途也非我等之主修,这枚种子对你的影响与约束,近乎于无。”
“不过,你融合了这枚印记种子,从神道的角度来说,在其他走出圣者道途的生灵看来,就代表你已自愿添加我的图腾神系,成为我麾下的属神。”
白玉师姐的双目略带幽邃。
“你要牢记,凡因果之事,皆有代价。”
“具体得失,需看个人。”
熊舟将白玉师姐的言辞过了一遍大脑,却没有深思。
他捏着白玉师姐的抛到手上的印记种子,【先天神通:█(象素方块)】的力量涌动,开始灌入其中,缓缓将它象素化。
在白玉师姐饶有兴致的注视下,约莫一刻钟后,这枚种子化作了一道带着象素风的三维图标,悬浮于熊舟的手掌之上。
【权柄印记:厉天
所属主神:白玉元君
归属权柄:灾厉
作用:
1成为白玉元君属神所需之物
2融合后,视自身情况,可借用白玉元君数量不等的力量】
看到熊舟从半空中拉开的信息面板,白玉师姐目光亮了数分。
“你这先天神通,有些罕见啊,居然涉及到某些抽象的概念。”
“如果开发的程度足够高,或许有机会追上我当前持有的先天神通。”
熊舟心中顿时泛起些许八卦,问道:“不知白玉师姐的先天神通是什么?”
白玉师姐嘴角微微翘起,“先天之金,至于作用先天近道,生来即有金行法理眷顾。”
熊舟神色一愣,顿时感到阵阵心惊。
“先天之金”,翻译一下后,就是“先天道体”。
无论去到哪方天地,都是当地老天爷的干儿子,待遇拉满,还有继承权的那种。
而且对能与金行扯上关系的天地法理,都有额外的加持,拥有一片高贵的额外乘区。
如果再加之白玉师姐当前处于炼炁六重的修为境界,这就是一位太离仙宗的预备仙真!
白玉师姐看着发愣的熊舟,笑吟吟道:“师弟是不满意我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给认识的宗门长老发一条信息,询问一番处理方法。”
“只是,他们毕竟不是潜元殿的值守长老,可能处于闭关状态,也可能正在忙其他事情,想要得到回复,需要等一段时间。”
熊舟摇了摇头,找宗门长老?
大可不必。
宗门长老,并非都如同陆师伯那样和蔼可亲的。
万一摇出来某位脾气暴躁的活化石,熊舟可不想吃上一顿“藤条焖猪肉”。
何况,白玉师姐是一位对图腾有研究的,预备仙真级别的存在,寻常宗门长老来,或许也不能给出比师姐更好的办法。
就当着白玉师姐的面,熊舟直接将【权柄印记:厉天】送进内景天地,丢入【异界之门】。
-----------------
山海界。
熊舟看着渐亮的天色,以及一条条打着呼噜的,时不时抖动几下的大狗子,心神下沉到内景天地,将传送过来的象素化权柄印记,搭在了已经逐渐在内景中,展现出丰饶道蕴的圣者道途之上。
“啵”
一道近似泡沫破碎的声音响起,熊舟的意识立即陷入一片朦胧。
在这近似半睡半醒状态下,他跟着自己的灵感,于一片浓厚的纯白雾气内,不断的往前走着。
不知何时,一道写着“玄圃”的山碑出现,其身后乃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崇高神山。
熊舟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循着灵感,不断的往前走着,越过了这道写着“玄圃”的山碑,往这座神山的深处走着。
直至,他来到一座高悬着“天墉城”牌匾,缭绕缕缕混沌之炁的宏伟城池前。
熊舟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
熊舟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眼前的城池太过庞大,仿佛居住在此间的,都是体型有亿万万里之巨的神明。
他能感知到,这座城池的每一块砖头,都铭有一条条神秘的纹路,仿佛阐述着十种不同的天地法理,演化着阴阳初判,清浊始分的混沌无极之意。
一缕缕微光,从熊舟的体内飘出,飞至城门前。
“这是,白玉师姐的权柄印记?!”
无声的道音炸响,这来自灾厉的权柄印记破碎了,它被肢解成一道道未知之炁,漫上一抹光阴的神韵。
它,在变得古老!
它,在追朔着最初!
隐约间,熊舟好象看到一尊手持神斧的女神,站在岁月长河的起点。
一切都破碎了,玄圃神山、天墉城、混沌之炁,都化作梦幻泡影,不见踪影。
熊舟眼前所见,即是自身的内景天地,由上万枚长着小麦的土方块,所组成的象素风“草地”,以及在“草地”上闪铄着些许丰饶权柄和灾厉权柄光辉的圣者道途。
沉默片刻,他抬手招来玄黄破布。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命运】
打开信息面板后,玄黄破布的相关,出现了更新。
“方才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场白日幻梦,还是一场来自命运的提示?”
“为什么,白玉师姐的权柄印记,会让你发生变化?”
熊舟摇了摇脑袋。
道行境界还是太低了,如果已经得道成仙,他或许能根据刚才看见的东西,推演出相应的结果。
一抹映红自天际的云彩上倒影而至,落入熊舟眼底。
熟悉的心血来潮之感,再度掀起。
“是某位算计我的,比我境界要高的存在,快到了。”
猛地,熊舟眉头微微一挑。
“等会儿,这来的,貌似不是那位存在的本体,而是一具分身?”
“那股给我庞大危机感的源头,似乎还在没有动身,这是派来一具分身,先行试探?”
“好谨慎的做法,可为何没遮掩天机?”
熊舟感知着体内的圣者道途上的权柄印记,以及那隐隐牵动着未知之处的浩瀚力量,心中一下就充满了底气。
给大狗子们留下停守原地的意思,他便迈开腿,主动往那位未知存在的分身奔行而去。
随着丛丛草地被抛在了身后,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一座充满火红的神山山巅,逐渐显露而出。
仿佛,这是一道特殊的边界。
气温自此开始,逐步升高,温和适宜的空气,变得干燥,变得燥热,带上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一条体长十馀米,长有六足,生有四翼,近似长蛇的异兽,缓缓朝着熊舟的方向游来。
遍布焦黄,弥漫着火光的蛇道,悄然出现在熊舟眼前,让他立即止步,面色凝重。
熊舟低吼了一声:“呼!”
这种特殊的形象和灾难类的权柄,让他想起一种名为“肥遗”,见之则天下大旱的凶兽。
“呼?”
体长十馀米,长有六足,生有四翼,近似长蛇的异兽,停下朝熊舟游动的步伐。
她张开嘴,有九道分叉的分叉舌吐出,“小奶狗也听说过我族的名头?”
“你这位新出现的图腾,见识还挺广。”
一滴滴形态近乎熔岩的唾液,从这只肥遗的嘴角中流下,滴入草地,发出一股股被火烧焦的焦味,在原地留下一缕缕黑色的草木灰,散发出一丝丝让熊舟皱眉的,带有侵蚀性的法理波动。
熊舟立即显化出自身圣者道途上的权柄印记,并发出一声低吼。
“呼。”
肥遗看向熊舟显化而出的道途之上的一抹印记,面色闪过诧异,仿佛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奶狗竟然早已添加一脉神系。
可随即,她的眼色微微一凝。
“你这权柄印记从哪来的?”
“我好象没有见过,是某位完成蜕变不久,正准备招收属神,扩充自身圣者道途的图腾?”
“而且,这种权柄的气息,好象和我有某种共性啊。”
见这只肥遗没有退去的意思,熊舟的心神开始紧绷。
拼杀,似乎已避免不了。
“呼。”
熊舟低吼着,他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还在发育期,能不打,自然是不打的好。
只是熊舟这一番举动,似乎都是白费的,肥遗似乎对这位没有听说过名号,且开始招收属神的图腾,没有一丝丝忌惮与顾虑,反而还带上一抹蠢蠢欲动。
没有任何的言语,肥遗的身体,骤然盘起,随后一个猛冲,恐怖的火焰流光便萦绕她十馀米的身躯,朝着熊舟扬起的蛇尾。
“啪!”
破空的响声,直冲熊舟的天灵盖,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太快了,熊舟只能看到一抹模糊到极致的火焰残影,唯有跟着源自血脉的本能,随着自身的灵感,往后一步步倒退着。
“轰!”
一道深三米,宽十米的深坑在蛇尾巴的抽打下出现。
颗颗燃烧着火焰的石子与泥块,飞溅而出,随着熊舟脸颊擦过,灼烧着面部的绒毛,令他的瞳孔疯狂收缩。
“躲过去了?”
肥遗似乎有些惊讶。
“你体内的血脉,似乎很不错啊。”
“添上那道丰饶权柄,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藏品!”
肥遗的身体再次盘曲而起,深邃到泛蓝的火光,在她的体外燃起,带着恐怖的巨力,继续朝着熊舟飞扑而来。
在半空,这粗长的蛇身却轻盈的不可思议,宛如一根随风而动的柳絮,要将骨骼血都抽碎,没有丝毫当作收藏的留情。
按照血脉深处回荡的悸动,熊舟显得极为惊险的,又再次躲了过去,携带巨力的粗长蛇尾,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四米,宽十二米的深坑。
肥遗的神情出现了变化。
躲开一次,或许是巧合,是运气。
但躲开第二次,就不是巧合与运气便能解释通的。
熊舟的面色,也发生了变化。
这只肥遗的实力,似乎并不咋地。
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的不可抵抗。
样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