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左右，第一天军训终于结束，大家伙儿都累得够呛，成群结队往食堂赶，好给疲惫不堪的身体补充能量。
曾诚中午没有陪虞白薇吃饭，而是跟室友们一起——以至于虞大美人有了些小情绪，专门跑过来点他。
但是始终不跟室友们一起吃饭又显得不合群。
于是吃晚饭时曾诚折中了一下——叫上虞白薇跟室友们坐一桌。
饭桌上，虞白薇时不时夹曾诚餐盘中的东西吃，偶尔也会把自己认为好吃的菜往曾诚嘴巴里塞。
众目睽睽之下为什么她不会尴尬？
因为某个宗门圣女逻辑自洽——搜寻引擎明确告诉过她，好朋友之间就该彼此分享美食。
王子聪、何书桓和陈育良三人肯定看傻，又感受到了一波巨大的参差。
曾老六也是有毒，没人让你非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啊，你俩单独开一桌不好？
食堂掌勺师傅肯定也有毒，不然为什么好好地饭菜吃进嘴里，却全他妈是狗粮味儿？
还有个让哥仨看不懂的点。
明明这两人腻歪的不行，都恨不得互相喂口水了，却还好朋友过来好朋友过去的，说些我们在谈友爱之类的奇怪话。
曾诚回到宿舍便被王子聪、何书桓和陈育良围住。
王子聪：“曾老六，你他妈明明早就谈恋爱了，却说自己这辈子没谈过？”
陈育良：“作为咱们六零六唯一脱单的，你必须得请个客！”
何书桓：“我真的想学怎么撩妹，老六咱赶紧出书吧！”
曾诚逐一回复。
“王老五，你耳聋还是眼瞎啊，刚吃饭时我不说的很清楚么，我跟虞白薇只是好朋友，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好朋友，谈友爱能跟谈恋爱画等号？”
“陈老三，基于同样的原因，让我请吃饭什么的——我只能说，梦里啥都有。”
“何老四，靓仔我要跟你说几遍，我真不会撩妹！这么些天你也看到了嘛，都妹子撩我的！”
王子聪、何书桓和陈育良三人：“……”
哥仨觉得曾老六就是单纯不想请客，并且顺道装了个好大的逼，但是又没有证据。
就很烦。
接下来半个月就是单调冗长又艰苦的军训。
十来天下来大多数人都被晒成了黑泥鳅。
这里必须得插播一下过去半个月的天气状况。
过去两周总共出了两次太阳，一次是七天，另一次也是七天。
可想而知新生们被晒得有多惨。
曾诚天生皮肤白净，还是不容易晒黑的体质，也都黑了一大圈。
王子聪、何书桓和陈育良三人更不必说，都黑成了非洲鸡，回家去指不定亲妈都不认识。
女生们稍微好一点，会做防晒措施，但比起进校时却也都黑了不少。
唯一例外是虞白薇。
不是说虞美人就一点没被晒黑，但她真就只黑了一点点，不仔细对比都看不出来。
大家都比以前更黑，反衬之下她倒是显得更白。
比其他女生漂亮就罢了，还比她们都白——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可想而知，过去这半个月，经济学院的女生们，在虞美人面前有多自惭形秽。
狗学长们倒是没有再来送水。
其一是教官们也看他们不爽了，赶过两次。
其二则是第一天军训后大家都涨了记性，知道要带水，哪怕有马虎忘记的也不愁水喝。
祁嘉豪为了登上班长宝座，继续下血本，每天都会给班上同学们买冷饮，有时候甚至会有冰淇淋。
陈育良也不甘人后，自己生活费不够，干脆找王子聪借了五百，祁嘉豪送冷饮他就买水果，祁嘉豪请冰淇淋他就给大家买扇子。
两人的竞争打一开始就是白热化，更是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班上同学虽说享受着两人竞争带来的好处，但是心里该蛐蛐一样会嘀咕。
毕竟没人会真喜欢功利心过强的人。
也不会发自内心去感激那些目的性过于明确的讨好。
祁嘉豪和陈育良变着法子讨好班上同学时，都有抓曾诚当壮丁，叫他帮忙。
这两人送东西就是送东西，好象是在完成任务。
曾诚不同。
他在送东西时，会跟每个人聊那么一两句，问他们军训时有没有身体不适的，不舒服一定要跟教官说，千万别强撑……
以至于班上同学对曾诚的好感，远大于对祁嘉豪和陈育良。
但是这些祁嘉豪和陈育良并没有发现。
其一是曾诚的打法太隐晦了。
其二是他俩眼中只有彼此。
时间很快来到了军训最后一天的下午。
太阳依旧热辣。
上午两节训练课完了后，教官让大家伙儿表演节目，算是给这场军训画上一个句点。
这时那些多才多艺的孩子就有舞台了。
譬如何书桓，拿着把吉他给大家伙儿唱了首陈楚生的《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
王子聪心里有些泛酸。
【靠，比不过曾老六也就罢了，何老四这家伙竟也有后来居上的架势，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少爷我装个圆润的逼啊？】
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
曾诚循声望去，发现是米莱正在表演舞蹈。
哪怕被某个天仙的超模颜值轰炸过，依旧有许多男生是米莱同学的坚定拥趸。
毕竟隔壁经济系那位天仙妹妹过于遥不可及，米莱同学这种漂亮但是又没有超级漂亮的，才是跳一跳能够得着的目标。
米莱很有些舞蹈基础，腰肢那个摇得，仿佛荡出了一圈一圈的水。
曾诚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了。
讲道理，米莱再骚也不可能有后世那些个擦边主播骚。
你诚哥也是吃过见过的人，这点阈值还是有的。
不象他身边的王子聪，一脸的猪哥样，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米莱跳完舞后却专门来问曾诚，她刚才是不是跳的不好。
曾诚敷衍她：“挺好的，又高又远！”
这个敷衍就有点太敷衍了。
米莱气鼓鼓的说：“曾同学，你过分了，我跳的是芭蕾，不是跳高跳远！”
曾诚耸了耸肩，“米莱同学，我这种山猪哪儿见过什么芭蕾啊，我只知道巴雷特，穿越火线晓得不，最近老火了！”
“……”
米莱当然知道曾诚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气得跺脚，满脸幽怨的回了女生局域。
接下来的才艺表演，众同学可谓各显神通。
曾诚也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物种多样性。
有劈叉的，有翻跟斗的，还有会用鼻子喷水的，而且一喷三迈克尔。
隔壁班有个瘦瘦的男生，则表演了一段走猫步，姿态何止风骚，眼神简直妩媚，提前许多年上演了经典的川剧环节。
所以鲁迅说得对——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
曾诚没去表演节目。
但是心里也有了些感慨。
这个大概就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吧。
军训正式结束后曾诚去了趟图书馆。
杨秀儿早在等他。
曾诚给她吓了一跳。
“秀儿学姐，你这半月怕不是都耽于酒色了吧，怎会憔瘁如斯？”
“学弟，我不喝酒。”
“那就是为色所伤了……咳，能够理解，几十个g的图片看下来，你还能活着已经很厉害了！”
“学弟，你还好意思说啊，我这算是工伤了吧？”
“算，那肯定算，回头给你发五百块钱营养费，咱好好补补！”
调侃几句后两人聊起正事。
众众网主体框架是山寨人人网，不过杨秀儿按照曾诚的要求做了许多差异化设计。
首先是注册。
人人网搞实名制校园社交，这是特色却也是制约。
众众网抛弃了这套。
实名制什么的，短期看是噱头，长久却是束缚。
另外还在人人网那套模版基础上，增加了兴趣标签和动态话题。
零九年算法推荐系统还不成熟，但是可以简化实现——譬如基于用户兴趣标签进行相关内容推送。
毕竟两年后那个张一鸣就能搞出今日头条。
也就是说，哪怕在零九年搞大数据推送也不存在技术壁垒，只不过没那么精准——这个可以随着技术不断迭代慢慢优化改进。
人人网稀烂的ui设计，杨秀儿也按照曾诚的要求做了极简化处理。
同时还重点强化了论坛属性——这点显借鉴了后世的知乎。
至于小红书的社区种草和ugc内容，微博的实时热点和名人效应，今日头条的内容聚合……
后续肯定也会慢慢加进去。
但是现在没必要。
贪多嚼不烂。
就凭这些优化改良，放在公平环境下竞争，众众网足够把人人网按在地上揉躏。
陈一舟此刻正踌躇满志规划着名人人网的ipo。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早就被一个年轻的老阴逼盯上了，正准备撬掉人人网的基本盘，将他拍死在沙滩上。
“学弟，那咱们众众网什么时候内测？”
大概是曾诚出手大方又不瞎指挥，杨秀儿现在对众众网已经产生了归属感，所以她说的是咱们。
“已经可以内测了？”
“技术层面问题不大。”
“牛逼！”
曾诚比了个大拇指。
他不懂技术但是尊重技术。
给杨秀儿提了这么多要求，时间又抠得紧。
杨秀儿带着她不过十个人的团队，却能完成得很好。
百分百达到要求不可能，七八成总是有的。
达不到的地方，她也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给出了替代方案。
来之前，曾诚准备狠狠pua杨秀儿一番。
看到成果后改了主意，开始可劲儿吹杨秀儿的彩虹屁。
这样的ssr程序员，必须尽力笼络！
杨秀儿其实是有些怵曾诚的。
这小子路子有多野？
才大一就敢拿出大几百万搞网站，而且各种打擦边球，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能是什么善茬儿？
此刻曾诚认可了她的努力，还吹了她好多彩虹屁，杨秀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学弟，那回去后，我就带着大家做内测前的负载测试和安全测试了啊……大概……需要三天？”
“给你五天，我这边也需要去搞定服务器。”
军训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在辅导员严国栋和班助钟灵毓组织安排下，金融一班找了个阶梯教室进行班干部选举。
班干部中含金量最高的肯定是班长，真正意义上的常务副辅导员，首先选举。
“同学们，经过这段时间相处，相信大家已经比较熟悉了，哪些同学有奉献精神，哪些同学有集体意识，哪些同学乐于为大家服务，大家心里多少也都有杆秤……”
严国栋说了几句套话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有想法竞选班长的同学上台演讲。
许多目光都射向祁嘉豪和陈育良。
这两人想当班长早就是明牌了的。
能力的确也有。
其他同学哪怕有念想，也自觉没能耐跟这两人争。
许多目光中祁嘉豪挺直了胸膛，胜券在握的样子。
陈育良则冷哼了一声。
跟家学渊源的祁嘉豪比，他终究还是差点儿的，的确不怎么争得过。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陈育良是第一个上台的。
慷慨激昂讲了一大段话，自觉已经超水准发挥了，可惜台下掌声并不热烈。
他表情变得恹恹，颇为颓丧的下了台。
“就这——也想跟我争？”
祁嘉豪心里不住冷笑，脸上表情却十分温润，缓步上台后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的发言显然比陈育良更有水平。
有宏观阐述。
如果他能当上班长，一定竭尽所能，为大家服务，做辅导员的小帮手，同学们的小公仆，带着金融一班奔向美好的未来。
也有落到实处。
说他已经提前整理好了一份选课指南，甭管能不能当上班长，待会儿都会发给大家。
钟灵毓听着，心想这个叫祁嘉豪的学生，的确很优秀，不出意外金融一班的班长应该就是他了。
严国栋也露出了颇为满意的表情，显然也中意祁嘉豪这个特别会来事儿的学生。
此时钟灵毓扫了曾诚一眼。
就新生见面会曾诚别有用心的发言来看，他显然也对班长位置有想法，可是曾诚这段时间却什么都没做。
既不讨好班上同学，也没在严国栋那里刷存在感，那他还怎么跟祁嘉豪争？
想着这些，钟灵毓不由皱眉。
【曾诚这家伙，也不象是没有执行力的人啊。】
出乎钟灵毓意料——祁嘉豪极为精彩的演讲发言，居然也没收获多少掌声。
严国栋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管着六个班，对金融一班的了解远不如钟灵毓这个班助。
在他看来，祁嘉豪和陈育良，都属于会来事儿的，哪个当班长都行。
于是严国栋摆了摆手，直接宣布举手投票。
结果让他非常意外。
金融一班五十多号人，选陈育良的居然只有十二个，祁嘉豪多一点，却也没超过二十。
“怎么回事？”
严国栋有些懵。
别的班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过懒得深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准备宣布祁嘉豪当选时，钟灵毓却开了口：“严老师，要不再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想法？”
严国栋噎了一下。
【小钟，你这不是故意给我找麻烦么？】
不过他没敢这么说。
人家小钟的舅舅可是那一位，他哪儿得罪得起。
“咳，小钟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还有没有同学有想法？”
此处钟灵毓为什么会多这一句嘴？
因为她发现曾诚暗戳戳在给她挤眉弄眼。
那么曾诚为什么没有直接跳出来选？
第一，吃相要好！
他跟祁嘉豪毕竟是高中同学，和陈育良又是室友。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得给对方一个台阶。
第二，得位要正！
古往今来，哪个纂位者登基时不搞三辞三让那一套？
咱可不是自己想当班长的，而是同学们都希望我当我才勉为其难把担子扛在肩上，这种情况我钮钴禄曾甚至可以念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