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专门吩咐曾诚晚上吃饭时把虞白薇叫上,曾诚没敢一口答应,而是留了馀地,说自己尽量。
虞白薇这边肯定没问题。
问题是某个贵妇人。
陈丹青现在防他如防贼,只要她在德州,大白天都不让虞白薇出门的,更别说出来吃晚饭——吃完饭起码要到晚上八九点钟。
陈丹青这般防他,这个曾诚其实能够理解。
女儿那么漂亮,为人处世又差不多一张白纸,当母亲的有强烈保护欲很正常。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
父母再牛掰也不可能陪伴子女一辈子,虞白薇终究需要真正长大。
这也是曾诚最为诟病某个贵妇人的地方。
陈丹青对虞白薇的保护欲已经大到病态了,本质就是以爱的名义行伤害之实。
回家路上,曾诚在的士上给虞白薇打了电话,说清楚了情况。
“孟校长吩咐你叫我,我要没来,你会不会觉得很没有面子?”
“怎么会——面子这个东西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去挣的,只有没有真正内核的人,才需要那些莫明其妙的虚荣心。”
“曾同学,现在说话这么有哲理的吗?我尽量去说服妈妈,但是不能保证。”
“真的不必,你不来也没关系的,今晚就是小场面,我自己可以搞定。”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们已经五天十八个小时又三十七分钟没有见面了哦。”
“……”
跟虞白薇结束通话后,曾诚打开了的士的车窗,随意地打量。
很快发现一件怪事。
明明还有太阳,天空却下起了细雨。
细密的雨丝,阳光映照下痕迹格外清淅。
好吧,也不算怪,太阳雨罢了,很正常的天气现象。
看着车窗外细细绵绵又痕迹清淅的雨丝,有种情绪逐渐在曾诚心中蔓延。
【五天十八个小时又三十七分钟……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吗?】
这一刻,细雨邂逅了微光,思念仿佛也有了具体的型状。
回到家中后曾诚开门见山,跟老母亲说:“妈,我今天去了趟学校,见到了蜀大管招生和校务的副校长孟舟,聊几句后,孟校长说要请咱们家吃个便饭。”
“啥?”孙凤听了瞬间徨恐,“儿子,你没开玩笑吧?”
蜀大副校长什么级别她还是大概知道的。
曾诚瘪了瘪嘴:“妈,你儿子象这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那我立马跟你爸打电话叫他回来……孟校长都请了哪些人啊,不能就我们家吧?”
“把作陪的陶校长抛开,还真就只有咱们家,最多再加个同学,但是这位同学不确定能到。”
“为啥?”
孙凤彻底懵了。
请吃饭跟单独请吃饭,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曾诚小装了一把:“当然是因为您儿子特别优秀,不说天日之表,那也是龙凤之姿,孟校长特别欣赏!”
孙凤:“……”
曾家的男人,甭管她老公曾立青,还是曾诚二叔曾广隶,都挺稳重的,怎么就出了曾诚这么朵奇葩,传说中的基因变异么?
接到老婆电话,半小时后曾立青火急火燎赶回了家。
两口子一个忙着换衣服一个忙着化妆,简直如临大敌。
曾诚看着就挺想笑,心想你们夫妻俩加起来八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跟我学学,有点基本的松弛感?
正厅级大领导又咋啦,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
前世商务应酬时,曾诚可没少见到有些个大领导酒后的丑态。
所以说人一定要学会祛魅——甭管是对美女还是对领导。
旌湖富人区,某栋独立别墅。
虞白薇正在跟自己年轻的老母亲谈判。
“薇薇,妈妈不允许你去——在妈妈的规划中,你未来的舞台并不在蜀省,甚至不在国内,蜀大校领导这样的关系,并不需要你耗费精力去维持,即便以后你有相关的须求,妈妈也能给你找到更好的。”
“妈妈,我要去。”
“为什么?”陈丹青皱起眉头,“薇薇,你最近越来越不听妈妈的话了,妈妈给你解释了一大通,你是不是也该跟妈妈说说原因?”
虞白薇选择了自己的最擅长的直拳流打法:“妈妈,我确实不需要,但是曾诚需要!”
陈丹青眼皮跳了跳。
又是因为曾诚这个臭小子!
她又不是没派人查过。
在某个贵妇人的视角中,曾诚不说平平无奇那也普普通通,出身也不好,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双职工家庭。
这样的条件,也妄想染指她的宝贝女儿?
痴心妄想——绝对的痴心妄想!
一念至此,陈丹青语重心长的说:
“薇薇,妈妈承认以前对你的管教太严了,没有注意到随着你渐渐长大,你也会有情感须求,需要交朋友。妈妈可以允许你交朋友,但是真的就非曾诚不可?你要听我的去帝国理工念书,结识一些真正优秀的同龄人,你就会意识到曾诚到底有多差劲。”
虞白薇重重皱起眉头。
真的很讨厌有人说曾诚坏话——哪怕说曾诚坏话的是她的妈妈。
“妈妈,我并不认可你的说法,曾诚并不差劲,他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陈丹青眼皮再次跳了跳。
“难道比妈妈还好?”
“妈妈,你用不着偷换概念,妈妈你很好,曾诚也很好,你们是不一样的好。”
“所以你是非去不可?要是妈妈一定不同意呢。”
虞白薇没有再说话,就那么比着弯月眸,看着自己年轻的老母亲,眼中满满都是执拗。
“哎——”
陈丹青抑制不住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虞白薇面前她的第一身份永远都是母亲,而不是一家上千亿体量财阀说一不二的掌舵者,被伦敦金融圈誉为东方铁娘子的那个dy。
当然,同意归同意,条件还是要提的。
第一,司机全程接送。
第二,饭局结束后立刻就要回家。
“谢谢妈妈!”
虞白薇悉数答应,弯月眸中瞬间浮出许多愉悦。
陈丹青看着,心中不由又起了些涟漪——什么时候见女儿这么开心过?
以至于心中有了刹那的动摇——要不就让女儿跟那个臭小子先处处?
但是这样的念头才刚滋生,就被某个铁娘子无情斩灭。
凭什么?
虞家和陈家三代人的积累,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才有了而今的局面。
虞白薇可是两家都认定的继任者!
凭什么让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臭小子拐走?
世上哪有这等便宜!
一念至此,某个贵妇人决定暗戳戳给曾诚挖个坑。
虞白薇出门之前,陈丹青装作不经意的说:“对了,薇薇,都忘记问你了,今天是你跟曾诚他妈妈第一次见面吗?”
“是的,妈妈,怎么啦?”
“薇薇,这种情况呢,妈妈建议你给曾诚他妈妈准备一个小礼物,这样他妈妈才会喜欢你的。”
“谢谢妈妈的建议,那么我应该送什么?”
“妈妈帮你准备吧——”
陈丹青笑了笑。
回房间拿出了一个黑色盒子。
里面躺着一副非常【开门】的、极上品冰种翡翠手镯。
“谢谢妈妈。”
虞白薇表情愉悦地收下。
她再如何聪明也涉世不深,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妈妈挖的一个坑。
对于一个普通双职工家庭来说,一份价值超过两百万的见面礼,足够让对方诚惶诚恐、然后彻底拎清楚自己。
【穷措大】就要有【穷措大】的觉悟,有些事情,不配就是不配,如何也是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