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听过如此震撼说法的陈大眼直接愣住。
这说的是人话吗?!
接着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瞪着陆行舟:
“小子,行走江湖,得懂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别给脸不要脸嗷!”
喽罗们握住斧头棍棒跃跃欲试,大哥这要是都能认怂,往后还咋在站前广场这旮瘩混啊?!
今天十几号人,不信还拿不下他!
陆行舟也想打。
偏偏理智尚存的陈大眼还想周旋一二。
他在燕子门学艺半年锻炼的眼光,足够看出陆行舟不懂武功。
也看得出这是个不要命的牲口。
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就算能打赢也得损兵折将。
关键还在于奉天火车站前,不敢真闹出人命,打起来必然束手束脚,损失就更大了。
继续色厉内荏道:
“俺在奉天街面上混,能没人关照?给个面子,300,不,200大洋人你带走,大家脸上都好看!”
陆行舟反唇相讥:
陈大眼脸涨得通红。
认识这几位,谁踏马还当地赖子啊!
“少拿话挤兑俺!来奉天前俺可是到宫家拜过马三爷门子,你敢不给宫家面子吗?!”
宫家?!
倪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怕刚回国的少爷不认识宫老爷子,又低声提醒。
“少爷,宫家宫羽田,当过前清大内侍卫统领,门人弟子遍布各省,奉天的大官儿都得给他三分颜面,可不敢得罪啊!”
陆行舟惊喜的双目放光:“宫家竟然在奉天?!”
难道时间线有变,这位出自电影《一代宗师》的八卦掌大宗师,现在就给大帅做保安队长了?
见他听过宫家名号,陈大眼硬气挺直腰杆:“宫家虽在法库,奉天的产业也不少,马三爷每月都会来收帐!”
法库,满语水草丰美、物阜粮丰之意。隶属铁岭,地处奉天以北200里。
回忆剧情中满嘴东北话的丁连山、在满洲国给鬼子当汉奸的马三儿,宫家是关东地头蛇的设置倒也合理。
暂时按下杀心,大拇指发力弹出枚龙洋,落在陈大眼脚边。
“那就给马三爷个面子,拿着钱,滚吧!”
他这是要整活儿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纷纷起哄。
“跟宫家架秧子(挑起事端),尿性!!”
不认识马三爷,直接把人带走没啥大毛病。
只给一块大洋,就是把马三儿的脸面往泥里踩!
跪着的姑娘脸色发白,急声哀求:
“这位少爷,是凤仪福薄命浅入不得您的眼,请您快些走吧!”
她是心善不愿牵连陆行舟。
陈大眼岂能放过这个跟三爷加深联系的好机会?
“走?!走个姥姥!今儿个不给三爷磕头赔礼,你休想离开!”
存着挑事儿心思的陆行舟,必然不可能道歉:
“那还说啥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当即就是噼里啪啦一阵乱战。
两分钟后,十几个混混都被打得躺地上哼唧。
狭窄局域被十几个持械混混围攻,相比四天前,这次陆行舟付出的代价更大。
左肩、前胸各挨了一棍,右腿被斧头划出道不浅的口子。
许是砍到重要血管,鲜血一股一股‘滋滋’往外窜,看着十分渗人,陆行舟却不想着止血。
若无其事捡起地上龙洋,塞进陈大眼口袋。
“钱收好,人我带走了。”
这孩子,太踏马生性了!
围观百姓把这个生死看淡的彪悍少年名字记在心里没,被打倒的混混都不敢跟他对视。
只有被特别关照的陈大眼惨叫咒骂:“啊~~小王霸犊子别走!有种杀了老子,否则老子非把你千刀万剐!!!”
腿骨碎成渣,这辈子没机会再站起来,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陆行舟表示理解。
“我叫陆行舟,家住辽河源二道河子,千万别找错了,一定要来嗷。”
说完让倪阳推上板车,就要带着姑娘离开。
脱离苦海的姑娘没有急着逃离是非地,第一时间‘撕拉’从孝服上扯下块白布,就要给陆行舟包扎伤口。
只是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跟跄几步倒进陆行舟怀中。
这既不是狗血巧合,也非姑娘耍心机——
人家是被陆行舟扯进怀里的。
接过白布的陆行舟一脸涩涩坏笑:“小娘子,走路要当心点哦~”
“对不起少爷,奴婢知道了。”
林凤仪生怕被认为笨手笨脚,顾不得脸红还想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却不知陆行舟的见(见)义(色)勇(起)为(意),与她能干与否并无关联。
感受小臂上的q弹压迫感,直接发出hie~hie~hie的‘星爷式’怪笑。
“包扎我自己来,还有,本少爷担着得罪宫家这么大干系买下你,只当个丫鬟可还不上这份人情啊?”
他自觉是个像杨康那样的恶少,可惜加强版严宽的帅脸,明显恫吓力不足。
怀中姑娘失神半晌,才红着脸逃离。
推板车走出几步,传来蚊子般的娇媚声儿:“爷~~凤仪明白的~~”
听得陆行舟心里酥痒难耐,像大腿正在愈合的伤口一般。
随意系上白布,略显别扭的走出四五步,便恢复正常。
看热闹的群众自发让路。
这是个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陆行舟却心知肚明,凭以伤换伤打法震慑对手换来以一当十,已是极限。
收拾关东混混都伤成这样,往后对付凶残的胡子和更加凶残的鬼子,还是得找名师深造。
去墓园路上,得知姑娘的闺名叫林凤仪。
跟柳岩八分相似的漂亮鹅蛋脸,犹有过之的傲人上围,应该就是《少帅》里那位风情万种的表嫂。
按照历史背景推算。
错非碰上陆行舟,她今天是找不到买家的。被卖进窑子后,才会被少帅表哥赎身。
处理完林父下葬事宜,再回到车站,又被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叫住。
陆行舟疑惑:“你谁啊?叫我干啥?”
青年脸上七分震惊夹着三分委屈:“妈呀~~打俺两回都不记得了?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儿!”
“打你两回?”
回国就跟陈大眼发生过冲突,此人来历并不难猜。
“你是陈大眼的小弟?”
陆行舟仔细打量他小眼巴岔的模样,这不小损样儿嘛!
何人如此凶残,把他打这么,,,我啊?
那没事了。
陆行舟真不记得打过他,但凡见到这张火遍全国的脸,也能网开一面不是。
倪阳给他解惑:
“臭不要脸的三江水,打架就会背后偷袭,怪不了俺家少爷嗷!”
豢养几十号乞丐的陈大眼认不出洗刷干净的倪阳,三江水却认出他来。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回怼:“大长脸滚一边拉去,小孩伢子懂啥?这叫兵不厌诈!”
转头谄媚笑问:“陆先生,您连小鸡崽子都收了,俺身强力壮还帅气逼人滴,把俺也收下呗!”
倪阳大怒:“说谁小鸡崽子呢!俺虽然瘦,骨头里都是肉!”
陆行舟失笑。
“想跟着我?不怕宫家报复连累你吗?”
三江水下意识撇嘴,不慎牵动伤口:“斯哈~~~!”
疼的呲牙咧嘴喜剧效果拉满,把还没从悲伤情绪中走出来的林凤仪都逗笑了。
他才捂着脸道:“宫老爷子何等英雄,犯得着跟陈大眼粘上关系吗!?”
行,脑子挺通透!
“会打枪不?”
“回少爷,长的短的俺都会!”
陆行舟手在西装下摆一晃,甩给他把手枪。
‘啪’
三江水稳稳接住,抚摸这把外形出奇漂亮的手枪:“这啥枪啊,俺咋没见过呢?”
“柯尔特1911,今年开始列装花旗国军队,你见过就有鬼了。”
去年底刚定型的现代手枪鼻祖,陆行舟有一整箱24把。
除此之外,鼎内空间还有些金银首饰、长枪短炮,连同那张支票,都是救白秀珠时,‘万不得已’灭掉的军火商家族贡献的。
见倪阳一脸艳羡,陆行舟道:“回头跟三江水学学打枪,保护太太安全。”
倪阳乐呵呵拎上行李箱,随着俏脸通红的林凤仪一起走上火车。
经昌图到四平街,扭头往西去向郑家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