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邓猛的模样,已经很难称之为完整了。
十个手指头几乎全没,只剩下两三根连着皮挂在手掌上。
他的脚伤更是惨不忍睹,脚后跟的地方鲜血淋漓,看样子是脚筋被人给挑了。
直到现在,还有人拿着匕首在他身上一刀刀地划着,伤口不深,但每划一刀都让他痛得浑身抽搐。
几个女人在他的伤口上不断按压,邓猛连昏过去都会被很快弄醒,额头上的冷汗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大、大老爷。”吴大郎小心地站到李冲身前,“这已经是凌迟了吧?”
听到旁人的声音,沉浸在报复快感中的几人才回过神来。
钟眉抬手安抚了几个女子后站起身来:“你来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冲走上前去:“一切尽在掌握,众贼抱头鼠窜,毫无斗志,我让二郎出去帮忙了,很快就能彻底打服他们。不过,你这里是……”
看向地上的邓猛,李冲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寒。
这些天来,他自问自己的经历够复杂了,连尸体都亲手烧过十几具。
可看到邓猛那不成人形的样子,李冲多少还是有些生理意义上的不适。
钟眉则毫不在意:“这狗贼活该!要不是你说还要留他一条命,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李冲嘴巴紧绷,原来钟眉是真的敢杀人,她之前不是随便说说的。
果然,旧社会是真能把人变成鬼。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李冲提醒道:“你脸上,有血。”
“恩?”
钟眉浑不在意,随手擦了下:“没事,不是我的,是地上那厮的。”
这一擦之下,血迹在脸上晕开,更添了几分风采。
“你,唉……”
李冲无奈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布来:“好好擦擦。”
钟眉咧嘴一笑:“果然还是你们文人心细啊。”
这时,那群女子也靠了过来,小心地询问钟眉,李冲是什么人。
在听到钟眉说,李冲就是县令时,几人立刻跪倒在了李冲面前。
“我等多谢大老爷搭救!”
“谢谢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啊!”
李冲有些猝不及防,一边扶起那些女子,一边看向钟眉:“她们是?”
钟眉说出了那些人的身份,李冲不禁眉头大皱。
这些山贼,果然该死。
“吴大郎!”李冲回头吩咐了一句,“去给这几位娘子找几件得体的衣裳来,咱们官府来的晚了,让人家受苦了,决不能再怠慢了这些受害者。”
“小的明白了!”吴大郎赶紧去办。
听到李冲的吩咐,几个女人又是一顿感谢。
李冲来自现代,自觉政府是要对普通百姓负责的,尤其是象这些被强抢的女子,自己更有责任帮助她们。
可现在是在古代,官府可不是百姓的保姆。
县令只需要对上级负责,何曾需要对普通百姓负责了?
李冲的这番话,他是随口说出来了,可却让这些人更加感动。
钟眉也忍不住侧目看去,更觉得李冲这个官与众不同。
等吴大郎寻来衣裳,李冲让她们赶紧换上,这个时候也不拘男女了,能有个衣裳蔽体就是好的。
安排几个衙役照看那些女子,再吩咐人给邓猛止血,别让他流血流死了。
李冲扯过钟眉,来到铺着虎皮的大位上:“你折磨他就折磨他了,山下的情况问了没?那个杜横呢?带人去哪了?”
钟眉闻言一愣,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说我忘了,你……”
“你!”李冲举起手来。
看着缩着脖子的钟眉,他又愤愤地放了下去。
“亏得你还有分寸,知道不杀了他,不然真让那个杜横跑了,这几天的苦咱们可就白吃了。”
钟眉报完了仇,心中的郁结散去了不少,又恢复了少女本色。
她背着双手嘟囔道:“那厮嘴巴严的很,刚才还骗我杀了他呢,就算去问,也问不出什么的。”
“他骗你杀了他?”李冲眉头一皱。
钟眉点头道:“就是啊,要不是本姑娘机智,看出了那厮的心思,真一刀宰了他,那才叫完了。”
李冲微微颔首,抬手帮钟眉擦去脸上的血迹,若有所思地想着。
“哎呀,我自己来就行了。”
钟眉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打理着自己的仪容。
没等她打理好,李冲便直接回身:“我去找他谈谈,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唉,你等等我。”
钟眉三两步跟了上去:“你小心点,别让他自杀了。”
李冲闻言一顿,片刻后说了句:“你去找根木头来,不要太粗。”
钟眉一愣,然后就窃笑了一声,满口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李冲和钟眉就在邓猛面前蹲了下去。
“自我介绍一下。”李冲平静地说道,“本人就是阳谷县的新任县令,剿灭你们的命令也是我下的,现在我去掉你嘴上的布,咱们聊聊。”
说罢,李冲伸出手去。
那块布刚一拔掉,邓猛瞬间就变了脸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然后一狠心,直接低头咬了下去。
至于咬什么,当然是他自己的舌头。
与其被人这么折磨致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呢。
他们这些出来混的,别的且先不提,心狠是真的狠。
可一旁的钟眉早就蓄势待发了,眼看他不老实,手里刚拆下来的板凳腿直接塞进了邓猛的嘴里。
因为过于用力,连牙齿都给他崩掉了一颗。
“呜!”
邓猛又是想叫还叫不出来,额头冷汗直流。
“想死?没那么容易!”钟眉得意地看着他。
把邓猛搞成这幅样子,钟眉心里那点气早就顺的不能再顺了,她现在心里还在盘算着,等抓到了杜横,也如法炮制一番。
李冲揪住邓猛的头发,强行让他看向自己。
“咬舌自尽?想给自己一个痛快?姓邓的,你或许是一个凶狠的山贼,但你并不懂得怎么自杀。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咬舌自尽是死不了的。”
邓猛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只是奋力地挣扎著。
李冲微微一笑,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讲讲一个咬舌自尽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