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薛明身后那帮人,李冲倒还算满意。
薛滔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还是想打通通往大名府的道路的,除掉了山贼他也有好处。
因此,派来的人也不在少数,看架势也是拉了其他人入伙,不然凑不齐这么多青壮汉子。
李冲脸色和缓了些:“薛家主有心了,此番若能得胜,本县另有酬谢。不过……”
话锋一转,李冲左右瞧了瞧:“看你这意思,是不愿意听本县的号令了?”
薛明急忙上前辩解:“县尊容禀,对面那伙人也是山上的贼寇啊!我家中有人认出了为首那厮,几年前便是他劫走了我家的粮食,这些人不可信!”
胡长勇咧嘴一笑,颇有些挑衅地说道:“是老子劫的又怎么样?又没杀你们的人,够让你们占便宜了,你小子还不识趣。”
胡长勇的话看似是对薛明说的,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冲,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冲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对薛明说道:“我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我比你更清楚,但我还是要用他们,你有意见吗?”
“呃……”
薛明被噎了回去。
脸色变幻了几下,他拱手回道:“在下不敢,一切听凭县尊处置。”
压服了薛明,李冲也不管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了,又看向了胡长勇那伙人。
“贾军师,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本县自问已经算是优待尔等了,若是不想复仇,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阳谷了,至于剿匪之事,我自为之!”
贾拙上前行礼:“请县尊恕罪,我等都是山野草民……”
“老贾!”胡长勇一把扯住贾拙,睁眼瞪着李冲,“姓李的,你也不用跟老子讲什么有的没的。你想升官发财,我们想打回山里,一起走一道也不算什么。”
“可等打完了这一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在老子面前摆你那官威。否则,到时候姓杜的和姓邓的能干的事,老子也不是干不出来!”
“还有,先把小眉儿给放了。”
李冲面沉似水:“这就是你的答案?”
钟眉此时都快急死了,她想说话,却被李冲拦住,急得直跳脚。
可她这样的反应,在胡长勇眼中,更象是求救,他的语气愈发强硬了。
“你别跟老子拽什么文词!先把人放了再说!”
李冲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却没什么温度。
他的手松开了钟眉的骼膊,轻声问道:“你愿意回去,还是说想跟在我身边?”
贾拙叹了口气,而胡长勇则殷切地看着钟眉。
钟眉纠结了片刻,看看胡长勇,又瞧瞧李冲,然后后退了几步。
“三叔,我还是留在这边好一点。李……县令他不是什么坏人,你好好说话,咱们是要杀回去替我爹报仇的。”
胡长勇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钟眉的选择竟然是这样。
“你、我……”
确定了钟眉的心思,李冲也就放心多了。
“二郎,上前来。”
李冲轻声吩咐了一句,武松铁塔般的身子便站到了前面,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柄朴刀。
看到武松,胡长勇那伙人里有了些骚动。
之前李冲让武松去传信谈判,顺便露上一手,现在看来结果很不错。
李冲随后看向薛明:“文昭,让你的人动起来吧,有些人既然不想要面子,那就不要给他面子了!”
薛明先是一愣,然后便兴奋了起来。
年轻人嘛,谁不气盛?
被胡长勇骂了那么多句,要说他心里没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一直强撑着体面。
如今听懂了李冲的口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遵命!”
说罢,薛明吩咐一声然后一挥手,他身后的人立刻动了起来,隐隐将胡长勇等人包围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吴大郎等人也纷纷拔刀,看向了胡长勇。
钟眉脸色一紧,抬手抓住了李冲的衣袖:“李、县尊……”
李冲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我有分寸。”
钟眉迟疑了下,缓缓松开了手。
贾拙十分紧张地走上前来:“县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贾先生,本县身为朝廷命官,亲自与你们这些人谈合作,已经够给面子了吧?”李冲毫不客气的问道。
贾拙苦涩地点了点头。
李冲看向握紧了兵刃的胡长勇:“可有些人给脸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了。一群丧家之犬,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本县想办的事,离了你们还办不了了?”
胡长勇没想到李冲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继续怒视着李冲。
李冲冷冷一笑:“二郎的身手你们是见过的,再加之文昭的人手,大不了我拼着这次不干了,灭了你们,看你还嘴硬不嘴硬!还有……”
看向胡长勇身后的众人,李冲朗声道:“我知道,你们上山肯定是被局势逼迫的,但凡是能活下去,谁肯落草呢?所以,本县现在以名誉担保,万一打起来了有人肯放下兵刃投降,之前种种既往不咎!”
“文昭。”李冲喊了句,“要是有人投降,从你薛家分几亩地,让他们当个普通百姓,你家肯不肯出这笔钱?”
薛明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县尊,莫说是眼前这些人,就是再翻一番,都有地给他们种!”
李冲一点头:“很好,当着这么多人,本县肯定不会说话不算,尔等还要火并吗?”
胡长勇此时已经是脸色发白了。
他们这伙人都是念着钟眉亲爹的好的,也就意味着他们骨子里其实都是本分人,有县令张口许他们洗白上岸,那吸引力自不必提。
只是片刻,胡长勇便意识到了,自己在李冲面前确实没有嚣张的资本。
李冲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很快便让他看清楚了形势。
贾拙继续辩解:“不火并!不火并!从来也没说过火并啊,县尊息怒。”
李冲一摆手:“我要这位胡三叔亲口说,他,肯不肯听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长勇,他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大了许多。
钟眉担心地看着他:“三叔……”
半晌,当啷一声传来。
胡长勇手中的刀落了地:“我、我听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