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又是一个艳阳天。
李冲简单吃过早饭,去衙门里安排了一下过堂的事,然后返回后衙准备带着钟眉一起去看看她口中的那伙人。
要是那些人真的堪用,现在的李冲也不在乎他们的出身了。
他这边刚安排好事,一只脚才迈进后衙,钟眉就窜了出来。
“你怎么去那么久?这都什么时辰了,赶紧赶紧。”
拽着李冲官袍的袖子,钟眉就要往他卧室里冲。
李冲反手拉住她,赶紧使了个眼色。
钟眉愣了一下,顺着李冲的眼神看去,司棋、崔实、还有其他几个衙役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这奴婢如此没有规矩?
迷茫了片刻,钟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李冲脸色一沉,开口训斥道:“谁教你这么没规没矩的?”
现在这时候,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钟眉的身份,哪怕是崔实也不行。
机事不密反害其身的道理李冲还是明白的。
因此,为了掩盖真相,也只能委屈下钟眉了。
见李冲发怒,其他人赶紧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心中也不免对钟眉多了几分轻视。
果然是出身寒微,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下要倒楣了。
钟眉还算机灵,李冲训斥后,她立刻低眉顺眼的垂手而立,不敢再跳了。
这时司棋惴惴不安的走上前来:“老爷,抱琴她……”
她想要求情,可李冲眼珠一转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别说了,我现在尚有要事,待会儿再处置她。你先带她回屋反省,一会儿我自有安排。”
说罢,李冲越过二人,径直向屋内走去,顺手还叫上了正在和几个衙役厮混的崔实。
司棋屈膝行礼目送李冲离去,然后走到钟眉身边:“抱琴,你太莽撞了,怎么能对老爷那么无礼。”
钟眉却毫不在乎,她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别管了,没事的,我回去换身衣裳。”
“换衣裳?”司棋满脑袋问号,这个时候换什么衣裳?
还没等她想明白,钟眉却已一溜小跑回了屋里,她赶紧跟了过去。
李冲这边,等屋内只有他和崔实两个人后,崔实不禁埋怨道:“你这又有什么吩咐?我这才闲下来一会儿,等会儿他们几个下了值,还叫我出去耍子呢。”
“耍子?你还有心思玩?”李冲张嘴要训斥。
可抬头瞧见崔实满脸的不耐烦,当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这货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没别的事,待会儿我走了之后,你去帮我传个口信。之后你爱去哪玩去哪玩,我才懒得管。”
听了李冲的话,崔实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给谁传信?传什么?”
李冲招招手示意崔实附耳过来,悄悄说了几句话。
崔实眉头一皱:“你找他干嘛?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李冲并未解释,只是回道:“你只管去办,等此事了结,我的身份才能彻底坐实,无人可以识破。之后,我们二人在这阳谷县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行吧。”崔实点头应下。
确认了一番口信后,他转身离开。
看着崔实的背影,李冲的眼皮垂了下来,他手里一直握着自己的把柄,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要及早打算了。
沉吟了片刻,李冲起身换掉了官袍,穿上了常服,推门去寻钟眉。
“抱琴,你好了没,老爷我有事吩咐。”
站在院子里,李冲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钟眉不顾身后司棋的劝阻,三两步冲了出来,兴奋的来到李冲面前。
她一身短打装扮,收拾的紧趁利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走吧。”
司棋上前替她致歉:“老爷,我这就带她回去换身衣裳,您切莫动怒。”
李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同样是朱致诚送来的,钟眉是卧底,那司棋呢?
脑中闪过几个念头,李冲制止了二人的撕扯:“不必了,本县今日出门就是要让她学学规矩,你去找个帷帽来给她戴上,别的不用换了。”
司棋自然不敢多问出门是上哪去学规矩,李冲有了吩咐,她只能担心的看了一眼钟眉,然后拿来了帽子。
趁她去拿帽子的时候,李冲训斥了钟眉几句:“你就不能低调点?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婢女。”
钟眉不屑一顾:“你当本姑娘稀罕?”
“那你要不稀罕,我现在就把你的身份曝光,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李冲威胁道,“这县衙里不是我的一言堂,我的对头也不少,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可没法徇私。”
“你!”钟眉有些气急。
身份没泄露之前,她还能装一装,可表明身份后,她如何肯在官府面前低头。
但面对李冲的威胁,她也无可奈何,只得低头说了句是。
很快,司棋拿来了帽子。
李冲示意钟眉戴上,钟眉还想要分辩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戴帽子?
可李冲眼睛一瞪,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戴上。
李冲对着司棋摆摆手:“你就在家中待着吧,我们走了。”
“恭送老爷。”司棋赶紧行礼。
走在路上,李冲叮嘱道:“待会儿到了那老田茶铺,我不说摘帽子,你就不能摘帽子。否则合作的事免谈,我还要让衙役追捕你们,听清楚了吗?”
“恩!”
钟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显然很不满意李冲给她的约束,但又不得不遵守。
带着钟眉,李冲穿着常服踏出了衙门。
拐了几个巷子,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李冲才让钟眉指路,二人向城西而去。
渐渐地,路边的行人越来越稀疏,直至显得有些萧索。
钟眉的声音里带着些欢喜:“到了!”
说着,她就要继续向前。
“等等。”李冲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先瞧瞧。”
钟眉有些着急:“这有什么好瞧的?”
自己的同伴就在前面,却被李冲拦下,让她不免有些焦躁。
李冲却依旧不为所动,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里的行人不多,房子也多显破旧,看样子象是城中穷人聚居的地方。
正前方的路边靠着房檐搭了个棚子,也没招牌,里面有几个人坐着喝茶,这就是钟眉说的老田茶铺了。
看起来,不象是什么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