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的房门,当然不可能搞什么防盗设备。
更何况,李冲住的地方可是衙门的后院,里里外外都是衙役,哪个贼吃拧了敢到这里来偷东西?
所以,晚上睡觉时,李冲的房门也只是用门闩简单一插,根本没有上死。
月光通过窗户照在门缝里的匕首上,闪铄着冷冽的寒光。
匕首从上到下慢慢滑动,很轻松地就落在了门闩上,接着便开始横向摆动。
没费多少功夫,门闩便被很轻松地打开了,紧接着房门便缓缓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顺着那道缝,来人一个闪身进入了屋内,看那窈窕的模样,分明是一个女子。
进到屋里后,她顺手插上门闩,防止门闩掉地上发出声响,顺带也防止被人看到房门没关而生出疑心。
然后她看向了里屋,那是李冲睡觉的地方。
借着月色,来人顺势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不禁暗自嘟囔了一句。
“这狗官房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啊,还以为他是贪了不少银子才不敢让人进来呢。”
蹑手蹑脚向前走了几步,她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也说不准,万一都换成交子藏起来了呢。”
对着李冲品评了一番后,她拢了拢头发,将匕首又亮了出来,然后拿出一张纸插了上去。
随后,反手握住匕首,她悄悄摸向了李冲的床头。
而此时的李冲,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屋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哼,睡得跟死猪一样。”得意的拱了拱鼻子,来人浮现出一抹轻笑。
可就在她得意之时,忽然脚下一顿,心中大喊不妙。
一根细线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细线的另一端则系在茶壶上,来人迈步向前刚好绊到那根线。
小小一根线当然绊不倒人,可另一头的茶壶就不一样了。
来人刚意识到不对,茶壶便猝然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便要转身逃走。
可房门刚被她自己亲手关上,哪能那么快就重新打开。
正当来人手忙脚乱地准备打开门闩逃跑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抱琴?”
李冲醒了。
他当然醒了,那么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冲要是还不醒,那就不是在睡觉,而是昏死过去了。
况且他心里本就存着事,根本不敢睡死过去,自然第一时间就坐了起来。
看到月光下来人的背影,李冲只觉得眼熟,因此便试探性地喊了句。
抱琴身子一僵,根本不敢转身,只是下意识地回了句:“你认错人了!”
可这句话却正好出卖了她。
李冲呵呵一笑:“人能认错,这声音都一模一样的,还能听错吗?”
抱琴此时心中懊恼不已,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呢?直接开门跑了不成吗?
现在可好,身份暴露,跑不掉了。
想到外面是县衙,就算跑出去,自己这身装扮也是极为扎眼,根本跑不脱,抱琴也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讪讪转过身来:“老、老爷,奴婢就是想来看看,老爷可需要照顾,奴婢也好为老爷盖个被子。”
李冲踩着鞋点燃了灯,果然,面前之人就是抱琴。
她一袭黑色的贴身短打装扮,精干利落,还特地把头发束了起来,猛地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现代女孩的风采,让李冲不免多看了几眼。
“你穿着这一身来给我盖被子?你觉得我信不信?”李冲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抱琴一时有些窘迫,她也知道这借口很烂,可一时半会她能想出什么借口来?
当即打了个哈哈,她赶紧说道:“我信,我当然信,看到老爷睡的好,奴婢也就放心了,我这就走!”
说着,她还是打算转身离开。
抱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没有惊动其他人,只要没人堵我,肯定就能跑掉。”
“站住。”李冲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敢开门,我现在就喊捉贼,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飞檐走壁。”
将手放在门闩上,抱琴一动不动。
这下她是真没招了。
可李冲这一举动,也让她下定了决心,眼神一凝,抱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那你想要作甚?”抱琴毫不畏惧的与李冲对视,“你看出我是贼了,还不叫人拿我,你想干嘛?”
李冲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重点落在了她手中的匕首上:“你不装了?怎么不自称奴婢了?”
抱琴沉默片刻,随后摆出一副混不吝的姿态:“你管我呢?要么你现在放我走,要么你就叫人来拿我,大不了老娘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抱琴握紧了匕首,向前走了几步,威胁之态尽显。
李冲轻笑一声,向后一摸,从枕头下摸出一柄长刀来:“鱼死网破?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抱琴脸色一僵,看看自己的小匕首,再看看李冲手中那柄比她骼膊还长的大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子比起男子本就亏了力气,若是有武器,抱琴还有几分挟持人质的胜算,毕竟对方是个文人。
可要是武器差距这么大,她哪里有什么胜算?
又看了那刀几遍,抱琴差点哭出来,她恼火的喊道:“你一个县官,为什么在枕头下面放把刀啊!你就这么怕死?”
李冲拿着刀比划了一番,也是心有馀悸。
亏得他多长了个心眼,毕竟朱致诚态度不明,又和山上的强盗不清不楚,他送来的两个人李冲虽然收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按常理来说,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他的性命一时应该无忧。
可毕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于是李冲就在屋里弄了个警示设备,还搞来把刀防身。
结果刚弄好没几天,正好派上用场,真是及时。
“你先别管我怕不怕死,现在是你怕不怕死的问题。”李冲举刀指向抱琴,“说吧,姓朱的安排你接近我是有什么阴谋?他难道敢杀官不成?”
看了眼李冲,抱琴没好气的说道:“姓朱的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指使我?”
“哦?听起来,抱琴你还来历不凡啊。”
她烦躁的回怼过去:“我不叫抱琴!别用你那破名字叫我!”
李冲也不恼,看来这其中还有内情:“那你本名叫什么?我总要称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