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瓶,拔开瓶塞,立时一股清凉沁脾的异香弥漫开来,他一闻就是好东西,当即朝着鸠摩智道:“倒是让大师破费了。”
鸠摩智轻笑一声,双手合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些许药丸罢了,何足挂齿。”
这话说的完全发自内心,不说别的,他在吐蕃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法王,雪莲这种在外人看来极为贵重的东西,他能直接拿来拌饭。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段誉气喘吁吁的声音:“罗兄!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寺里的大师怎么说?”
守在门口的净心连忙示意他噤声,低声道:“施主小声些,莫惊扰了病人。吐蕃来的明王大师已经为那位女施主诊治过了,说是能救。”
段誉闻言,轻手轻脚地挪进房门,面露感激的看向鸠摩智,由衷地道:“大师,你可真是个好人。”
这不假思索的话让鸠摩智很是受用,一手负在身后,做高僧作态:“不过修行罢了,贫僧观郎君面相,亦是赤纯之人,日后定是福气盈门,家宅安康。”
罗素目光在段誉和鸠摩智身上扫过,呵呵一笑,行,你俩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后悔。
……
“疼,好疼……”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艰难地向上浮沉。
迷迷糊糊间,木婉清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架在了火盆上,身体里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她的皮肉。
但好在下一刻,有一股清凉之感从自己背后涌入,随着血液在经脉之中涌动,如同春风拂过,所过之处带来一阵轻松。
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随着这清凉真气的持续运转,原先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到了一起。
她想起来了,她被王家来的那两个老虔婆带人围堵,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跳崖求生……
“噗——!”
喉头一甜,一股带着腥气的暗红色淤血猛地从她口中咳出,溅落在素色的床褥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一口淤血吐出,木婉清便觉得胸腹间那令人窒息的烦闷顿时减轻了大半,人也彻底恢复了意识。
纤长的睫毛颤斗了几下,终于吃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梁椽,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她茫然地左右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哪里?”
“妙法寺,再走几十里就是大宋地界。”背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木婉清浑身骤然一僵,如同受惊的狸猫,猛地扭过头去,入眼的是一个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的男人。
“你是谁!?”木婉清厉声喝问,下意识便要起身戒备,却是惊觉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内力滞涩,竟连平常一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也是在同一时刻,她发现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消失不见,原本在罗素运功调理之下红润了几分的小脸顿时再度苍白了下来:“我脸上的面纱……”
“是我揭的。”罗素承认道。
“混蛋!”木婉清银牙一咬,发疯似的朝着罗素扑了过来,罗素也不会惯着她,一把抓住她的骼膊,同时右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托一送,她便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瞧见罗素抬起的右手,木婉清瞪大了双眼,立即反抗起来,双腿不住地乱蹬:“登徒子!你想做什么?”
“嘿嘿。”罗素嘴角一挑,左手摁住木婉清的脖颈不让她乱动,右手高高扬起,而后重重的击打在她紧致的臀部。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木婉清大脑宕机了一秒钟,停止了叫喊,脸上的神色也从慌乱变成不可置信。
她被人,打屁股了?
直到臀部传来火辣辣的酥麻感,木婉清才反应过来,脸部瞬间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从心中升腾而起,动用起最大的力气想要挣脱罗素的束缚,一边扭动还一边尖叫:“混蛋!登徒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还不老实?”罗素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木婉清被抽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刚刚那一巴掌是麻,那这一巴掌则是钻心的疼。
“叫你不识好歹!叫你恩将仇报!叫你口不择言!叫你对救命恩人喊打喊杀!叫你没脑子!”罗素越打越气,越气越打,情绪上头了,巴掌是根本停不下来,左右开弓,噼啪作响,节奏感十足。
反观木婉清,挨打的前几分钟还有力气骂出声,到了后来,罗素就只能听到她闷哼的声音。
甩了甩被反震的有些发麻的巴掌,罗素掰过木婉清的脸,迫使她扭过头来,此刻的她哪还有方才的泼辣,小脸上涕泪纵横,倔强明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长睫濡湿,眼圈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紧咬着下唇,却仍有细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硬要去形容的话,就象是被狠狠欺负了一顿的野猫,狼狈可怜到了极点。
“服了?”罗素问道。
木婉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哼,倔强地别开视线,不想理他。
罗素也不废话,作势又要抬手。
“别打!”木婉清吓得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忙不迭的点头:“服了,服了。”
“服了就行。”罗素这才松开压着她后颈的手,顺势将她从自己膝上抱起,轻轻放回到床上。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是在小溪边捡到的你,见你中毒快死了,好心带你来妙法寺求医,你倒好,醒了第一件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来杀我,还有你脸上的面纱,当时你整个人都在水里,我怕你憋死,这才帮你摘了,你也不想想,我要真对你做什么,你还能这么全须全尾的在这和我闹腾。”
木婉清被罗素说得一愣,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虽性子偏激,却并非真的愚不可及,前后一对照,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一想到方才被打的那些巴掌,还是忍不住委屈道:“既是如此,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罗素反问道:“方才我说你会听?”
木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