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自然之力,从宋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如同溪流导入江海,悄无声息地与他对火焰的感知融合。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火焰的感知,象是一台普通的黑白电视,那现在,这台电视瞬间升级成了高清彩电。
原本在十五米外已经开始模糊的火焰轮廓,此刻重新变得清淅,甚至连火焰内芯与外焰的温度差异,都分毫毕现。
宋佑继续后退,一步,两步……
一直退到水库边上,距离厨房足有二十米远,那团蓝色的火焰才再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二十米左右。”
宋佑心里有了数。
自然之力果然能增幅技能效果。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在农家乐的院墙上,每隔二十米就建一个灶台,那岂不是能把整个农家乐都纳入我的火焰领域?
到时候,我在院子中央一坐,就能感知到每个角落的风吹草动。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太蠢了。
先不说建那么多灶台要花多少钱,光是那画面,就足够让人报警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农家乐是什么神秘的祭祀场所。
再说了,真想感知院子里的动静,他直接用【自然的低语】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沟通就行,效果更好,还省钱。
这【灶火掌控】的能力,终究还是要用在烹饪上。
宋佑转身准备回屋,脚步却猛地一顿。
等等。
灶台,火焰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那片漆黑的后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野猪怕火。
这是常识。
如果我在后山,靠近那野猪窝的地方,建一个灶台,然后生上一堆火。
到时候,带着火焰的加持,和自己的一猪之力,主动权不就在他手里了。
这个念头,让宋佑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天,农家乐的生意比前几天还要好上几分。
美食节的视频在本地的一些微信群里传开了,不少湘城本地人抱着见识一下的心态,驱车前来。
院子门口那块小小的空地,第一次显得有些拥挤。
“老板,你这车位不够啊!”一个刚停好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嚷嚷。
“快了快了,下周就扩建。”宋佑一边给刚钓完鱼的客人称鱼,一边扬声回应。
“老板,你就是那个斗音上的宋神厨吧?真人比视频里还精神啊!”一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满眼都是好奇。
宋佑只是笑了笑,手上的活计不停。
忙碌了一整天,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宋佑简单冲了个澡,没有立刻休息。
他从杂物间里翻出了一把半旧的铁锹和一把锄头,又找了一个结实的麻袋。
万事俱备。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
宋佑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开灯,就着【健体】带来的微弱夜视能力,拎着工具,象个幽灵一样溜出了院子,直奔后山。
山路崎岖,但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很快,他就来到了上次发现野猪窝的那片林子附近。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野兽的臊臭味。
宋佑停下脚步,闭上眼,将自己的意念扩散出去。
【自然的低语】。
周围的树木和杂草,立刻向他反馈回模糊的意识碎片。
那头母野猪,还在。
它和它的猪崽们,就藏在前方不远处那个被灌木丛遮掩的草窝里,睡得正香。
宋佑找了一个距离猪窝大约三十米远,地势相对平坦的空地。
这个距离,既能让火光和烟味刺激到野猪,又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反应空间。
他脱下外套,扔在一边,抡起锄头就开始干活。
泥土被翻开,石块被清理。
他现在这身体,干起这种体力活来,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锄头下去,都比别人深几分。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简易的土灶台地基,就已经初具雏形。
“哼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充满警剔的哼叫声。
来了。
宋佑停下动作,直起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晨光熹微,一个硕大的黑色身影,从灌木丛后面拱了出来。
正是那头母野猪。
它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那双小眼睛里,闪铄着凶狠和警剔的光,死死地盯着宋佑,以及他脚下那个正在成型的土灶。
它嘴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宋佑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他没有释放杀气,也没有做任何挑衅的动作,只是将一股清淅的、不容置疑的意念,通过【自然的低语】,传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地盘。”
“离我的果园和菜地远一点。”
“不然,后果自负。”
这股意念,冰冷而直接,不带任何感情。
那头母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瞬间被一种困惑和畏惧所取代。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两脚兽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它之前在山林深处见过的捕食者,还要可怕。
野兽的本能和上次的巴掌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它喉咙里的呼噜声渐渐低了下去,刨地的动作也停了。
但它没有退。
它只是站在原地,与宋佑遥遥对峙着,那双小眼睛里,情绪复杂,有畏惧,有愤怒,还有一种宋佑看不懂的固执。
僵持了大概几分钟。
宋佑先动了。
他不再理会那头野猪,弯下腰,继续自己的工作。
挖土,和泥,堆砌灶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旁边那头三百斤的庞然大物,只是一团空气。
那头母野猪就这么看着。
它看着宋佑用泥土和石块,一点点将那个奇怪的东西堆高。
它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它心里蔓延。
天色渐渐亮了。
山林里的鸟儿开始鸣叫。
宋佑已经将土灶的主体砌好,只剩下最后的封顶和烟囱。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腰,再次看向那头野猪。
它还在那儿。
一步未动。
宋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理说,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强势,也释放了清淅的警告。这头母野猪就算再护崽,面对这种让它感到恐惧的威胁,最理智的选择,也应该是立刻带着猪崽转移。
可它为什么不走?
它在等什么?
宋佑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母猪、猪崽、顽固的守护。
一个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它不是在守护,它是在等。
它在等它的同伴,那头公野猪回来!
一头母猪就已经够难缠了,要是再来一头体型可能更庞大的公猪。
虽然从上次开始就没见过公野猪,但是不代表对方不存在,公野猪现在可能是在巡山,很快就会回来。
宋佑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即将完工的土灶,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头依旧固执地守在那里的母野猪。
不能再拖了。
必须在公野猪回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宋佑深吸一口气,拿起铁锹,手上的动作,猛然加快了许多。
泥土飞溅,他要在今天点燃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