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烬轻轻点头,并且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他以为这位少妇会更难受一点,毕竟这可是初始海岛,离开就是断了往上的路了,多少会有点留恋。
没想到她看得这么明白,接受得也这么快。
“你想得通就好。”
苏烬微微一笑,随后回答沉如璎刚才的问题:
“我肯定是要去群岛那边,我估计那个老张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趁着现在去好好赚一笔。”
“巧巧做出来的工具可都是抢手货,要知道普通人连自制工具都难,更别说一些精良的工具了。”
沉如璎听得很认真,轻轻点头。
这个她深有体会,在遇到苏烬之前,她和女儿连把象样的石斧都没有,全靠手和运气。
苏烬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平静的笃定:
“一把精良的石斧,我开口,至少要拿10单位以上的木材来换。”
“这还只是基础价,看对方急不急,有没有其他好东西,价钱还能往上抬。”
他顿了顿,看着沉如璎的眼睛。
“而一把石斧的成本,只是一点点木材和一点点石头,以及巧巧的一滴汗水。”
“时间更短,效率更高,品质还远超他们自己折腾几个月弄出来的破烂。”
沉如璎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她之前只是模糊觉得有了巧巧的天赋很方便,但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算过这笔帐。
10单位木材……那得一个人砍多久?
至少得砍一颗树,还要把它全部分解成木柴吧,那不得一两个小时以上。
而且还得有合适的工具,拥有足够的力气才行。
而他们这边,几乎是零成本量产。
“这叫……剪刀差?”她想起苏烬以前提过的词,有点不确定地问。
“没错,工业剪刀差。”苏烬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我们用几乎无成本的工业品,去换他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才能获得的原材料。”
“一本万利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他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止是斧头,小刀、镰刀、锅碗瓢盆……任何他们自己做不出来,或者做得极差的生活工具。”
“对我们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但对他们来说都是急需的宝贝,群岛人不少,须求就大,我们掌握着生产端,就掌握着定价权。”
沉如璎彻底听懂了。
她看着苏烬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
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拥有的不仅仅是几个人的力气和运气,更是一种……生产力的碾压。
别人还在挣扎求生,为了一把粗糙的石器拼命时,他们已经在考虑用工业品去进行不平等贸易,快速积累原始资本了。
这一点她作为总裁肯定是懂的,这是交易,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行为。
这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上的安全感,比单纯拥有食物和武器更让她心潮起伏。
之前要离开海岛的那点不安和茫然,此刻被一种更强大的底气和期待所取代。
看着少妇脸上露出的笑容,苏烬也不禁抿了抿嘴角。
就在这时,沉巧巧也扶着栗圆圆走了过来,两位女生穿的也是十分清凉,有点泳装的感觉。
苏烬把刚才聊的大致给两人讲了一下,然后让众人赶紧吃东西,早点休息。
今晚,大概是他们最后在陆地上睡的一晚,之后的夜晚可能就没那么踏实的地方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烬就早早地起来,毕竟今天可要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就是要去栗圆圆的森林找到钢木砍了,升级4级风帆船需要它的树干做桅杆。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人都叫了起来。
“动作快,今天事多,把昨晚收拾好的东西都搬上船,检查一遍,别落下重要的。”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沉如璎和沉巧巧立刻动了起来。
沉如璎默默地把那些处理好的亚麻扎结实,一趟趟往船上搬。
沉巧巧则小心地将昨晚造好的几样工具用柔软的干草垫好,收进船舱固定。
栗圆圆腿脚不便,但也帮忙收拾了一些零碎的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经生机勃勃的草原岛,苏烬第一个跳上船,把锚收了起来。
“走了。”
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森林岛方向开去。
今天天气很好,海上风平浪静,视野开阔,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海兽出来捣乱,没有让苏烬试验弩炮的机会,航行异常顺利。
抵达森林岛也只不过是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在完全是苏烬人力驱动的情况,这已经算快的。
船停靠在熟悉的浅滩,苏烬率先跳下,回身对栗圆圆伸出手。
“还能指路吗?”
“能!”栗圆圆点点头,扶着船沿小心地挪到船边。
苏烬没多说,转身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你指路,我背你,腿别使力。”
栗圆圆愣了一下,脸有点红,但还是乖乖趴到了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苏烬托住她的腿,稳稳站了起来。
“你们俩跟紧我,”他对沉如璎和沉巧巧两母女说,“林子里可能有东西,别乱跑,也别乱碰不认识的植物。”
“知道了,苏大哥。”沉如璎紧张地应道,下意识地拉紧了女儿的手。
这可是她第一次进这种原始森林当中,她身边的小姑娘也是紧张得手有点出汗。
在进入森林前,她们也看见了海滩上面被珊瑚水晶蟹肆虐过的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大树,上面切口极为狰狞。
反而是进入森林后,阳光通过树叶间隙,周围一阵静谧,让她们有一些安心的感觉。
空气中混着泥土的清香,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不过母女俩终究是缺乏经验,没走多远,沉如璎就哎呀轻呼一声,手臂被旁边一处带刺的藤蔓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白印子。
沉巧巧见此,更是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左顾右盼,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十分警剔。
这时,有只色彩斑烂的大虫子从树叶上掉下来,差点掉她头上,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苏烬走在前头,脚步要沉稳得多。
他眼睛扫视着四周,耳朵听着动静,避开那些明显带刺或有奇怪的植物,选择相对好走的路。
他背上背着个人,速度却没慢多少,毕竟他对这类环境早就习以为常。
偶尔有垂下来的树枝挡路,他随手就用带着的铁斧拨开,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前面往左……对,绕过那棵很粗的,额,叶子像扇子的大树,啊,对。”
栗圆圆趴在他背上,小声指引着方向,眼睛也在努力辨认。
“再往前一点……好象有个小坡,我上次就是从那上面滑下来的。”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粗壮,光线也更暗。
沉如璎母女俩紧紧跟着,大气不敢出,但看见苏烬象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踏实感。
有他在前面开路,这片幽暗未知的森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艰难地爬上一个植被稀疏的小坡后,栗圆圆突然拍了拍苏烬的肩膀,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到了!苏大哥你看那边!”
苏烬停下脚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岩壁之下,一棵暗银色的巨木象一颗钉子一般,钉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