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日!不对,是热!
卢西恩感到浑身发烫。
从血管,从骨髓,从不知名的深处不断涌现出来的能量正在填充着他的身体。
粉色虹光从疤痕十字架边缘渗出。
啊!有什么东西要被撑开了!
不行,不对!要被撑坏掉了!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直。
视野瞬间过曝。
矿洞、教堂、跪伏的人群、岩壁上的光影。
全部扭曲、拉长、融化,像被水浸湿的油画。
无数重叠的影象涌入脑海:
他自己站在光柱中的背影,艾弗瑞主教抽搐的脸,卢克高举的骨十字架,更远处信徒们茫然仰望的眼。
这些画面被暴力拆解,又随机重组。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点向虚空,每一次点击都荡开一圈粉色的涟漪。
涟漪触及的信徒先是僵直,接着面部肌肉失控地痉孪,嘴角咧开,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的瞳孔深处映出同样的虹彩,像被染色的玻璃珠。
能量还在往外溢。
离他最近的艾弗瑞主教最先被波及。
老人蜡黄的脸瞬间涨红,青筋在额角暴起。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词句,只有气流穿过喉咙的嘶嘶声。
那只完好的眼睛瞳孔涣散,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般。
卢克主教稍远些,但也未能幸免。
他手里的骨十字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跪着,身体前倾,双手撑地,手指抠进石缝。
肩膀剧烈颤斗,象在忍受极寒或高烧。
偶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主……我……国……”
神国里,洛欢猛地坐直。
“恩!不对!有情况!”
她面前的珠子正疯狂闪铄,粉色光芒几乎要溢出表面。
“才这么点人?不会又只是普通的一次小进阶吧?”
她嘀咕,伸手虚按在珠子上。
感觉不对。
卢西恩和那仅仅一百来号人产生的对世界的影响意外地大!
也就是说!
“机会!”
洛欢的眼睛睁大得象是卡通人物一边,眼里真的冒出了光!
“来吧小卢!坚持住!不要怕!我进来了!”
能量洪流顺着路径被洛欢狠狠地灌注进去。
疯狂地灌入卢西恩体内。
他后背的疤痕亮到刺眼,粉色虹光透出衣物,在矿洞昏暗中象一盏怪异的灯。
“坚持住。”
洛欢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象是无尽的声音一般直接敲打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洛欢才不管卢西恩能不能撑住,象是不讲武德的冲击一般狠狠地给他灌进去!
卢西恩根本无力回应。
他感觉自己象要被撑爆了。
骨骼在呻吟,肌肉纤维一根根绷紧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清淅可见,随着能量奔流而搏动。
先前突破时获得的轻盈与力量感还在,但此刻被更加庞大、更加暴烈的洪流复盖。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
身体自发调整姿态,脊柱挺得更直,肩胛骨向后打开,胸口向前。
这个动作让他后背的十字疤痕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粉色光芒凝聚成近乎实质的光晕,向外扩散。
刚刚从阈值之海中稍微挣扎出来的艾弗瑞和卢克,被这扩散的光晕再次淹没。
两人同时僵住。
随即,艾弗瑞主教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抽气声,然后转为高亢的、不成调的尖笑。
他爬向卢西恩,动作笨拙得象初生羔羊,却出奇地快。
枯瘦的手抱住卢西恩的脚踝,脸贴在沾满泥土的鞋面上,反复摩擦。
卢克慢了一拍,但也跟了上来。他抱住另一条腿,额头抵着卢西恩的小腿骨,身体蜷缩,不住颤斗。
其他信徒看见了。
距离较近的十几个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迷醉与恐惧混合的表情,但眼睛死死盯着卢西恩。
盯着他那迷幻的身躯,盯着两位主教匍匐的姿态。
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们涌上来。
没有章法,没有秩序,像潮水拍向礁石。
有人扑跪在卢西恩身前,有人去抓他的衣角,有人直接压过了教主。
一百多个人,白袍在昏暗中连成一片蠕动的浪。
所有人,又进入到了迷幻当中!
所有动作停止了。
抱着腿的,抓着衣角的,跪在地上的全部僵住。
他们的眼睛同时失去焦距,瞳孔深处映出不一样的幻象:
是他们认为的神国,是无限的信息,是无限的美好。
是极乐。
纯粹的、无需理由的、淹没一切感官的极乐。
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嘴角咧到耳根,有人身体后仰发出无声的呐喊。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停在了那里,象一百多尊凝固的雕塑,沉浸在同一种非人的欢愉中。
“可惜。”
洛欢撅着嘴,头上冒出来的一对白猫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还是差一点,啊啊啊啊!!!!”
阴暗扭曲爬行。
她感知到,这一次能够侵染的力量就这么多了,
变成小白猫的她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
“不过还行,就差一步,比约翰逊的两段突破快,直接就成为半拉青铜。”
嗯,卢西恩这一次直接就跨过了两个阶级,从初入黑铁直接就达到了半拉青铜的程度。
只是膜没有破开,没能凝聚出来新的权能而已。
不过,足够了。
矿洞中,卢西恩的光辉逐渐消散,整个人恢复了回来。
信徒们也陆续醒来。
眼神恢复焦距,身体恢复控制,但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迷茫与恐惧被洗去,只剩下一种单调的、灼热的虔诚。
他们看向卢西恩的眼神,唯有虔诚的狂热。
卢西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气在冰冷的洞窟中凝成雾团。
他低头,看了看还抱着自己双腿的两位主教。
艾弗瑞已经昏厥,脸上带着怪诞的笑。
卢克还醒着,仰起脸,泪流满面。
而苏醒的私人医生还在为了自己的工作和艾福瑞体内混乱的病作斗争。
卢西恩轻轻抽回腿。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有点虚浮,但很快就稳住。
力量在体内平稳流淌,比之前更强,更可怕。
抛瓦!
他转身,面向已经从地上纷纷起来的人群。
日光井的光柱已经完全移开,矿洞里只剩下反光的一点微光。
但他看得清楚,看得一清二楚。
“呼……”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
停顿。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主,”
卢西恩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与我同在。”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
“也与我们同在。”
短暂的寂静。
然后,卢克主教第一个嘶声回应:
“主与我们同在!”
第二个。
第三个。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再次连成一片,在洞窟中轰鸣回荡:
“主与我们同在!”
“主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