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驶入未知境的第一缕光带时,舱内突然响起细碎的“咔嗒”声——是和韧草的种子在自发生长,嫩芽顺着舱壁攀援,叶片上竟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纹路:一半是星轨族的银线纹,一半是共生海的波纹纹,交织成“引路纹”,在前方铺开一条微光小径。
“这是未知境在欢迎我们?”星轨族引路者看着那些灵动的纹路,指尖轻轻触碰,嫩芽立刻亲昵地缠上他的指尖。
阿木凑近观察,发现每片新叶的脉络里都藏着细碎的星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眨动。他转头看向舷窗,外面的黑暗中突然炸开一片荧光,不是星星,而是无数透明的“记忆水母”——它们体内裹着光团,有的是陌生种族的笑脸,有的是奇异星球的日落,还有的,是两只不同物种的生物互相舔舐伤口的画面。
“这些是未被记录的共生记忆。”守序族长老抚摸着水母飘过的轨迹,声音带着惊叹,“未知境把家底都亮出来了,是在说‘别客气’呢。”
红蓝孩童伸手去够窗外的水母,一只半透明的小家伙竟真的穿过舷窗飘了进来,停在他掌心。光团里浮现出幅画面:浑身是刺的“荆棘族”正把浆果塞进断了翅膀的“飞翼族”嘴里,刺尖特意收得圆润,生怕扎到对方。
“你看!它们在分享食物!”孩童兴奋地举着掌心的水母,光团映得他脸颊发亮。
飞船继续深入,前方突然出现片“回声星云”,星云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阿木让飞船贴近一块最大的石碑,用纹木杖轻轻一点,石碑上的文字竟开始重组,显出一行字:“此处曾有‘隔阂族’,以误解为食,以偏见为盾。”
话音刚落,星云突然翻涌起来,化作道巨大的黑影——是隔阂族的幻影,它张开嘴,喷出无数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落地就变成带着尖刺的壁垒,有的写着“异类”,有的刻着“敌对”,瞬间将飞船围在中央。
“又是这种把戏。”赤膊首领攥紧拳头,火焰纹在手臂上跳动,“看我烧了这些破墙!”
“等等。”阿木按住他的手,看向那些尖刺壁垒,“它们在发抖。”
众人细看,果然见壁垒的尖刺在微微颤动,像是恐惧多于攻击。红蓝孩童突然指着壁垒后的阴影:“那里有东西在哭!”
阿木让飞船缓缓靠近,阴影里竟蜷缩着只小隔阂族,它浑身是伤,正抱着膝盖抽泣,周围的尖刺壁垒其实是它无意识竖起的防御。而它的身后,立着块更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吾族皆孤独,因不知如何拥抱。”
“原来它们不是坏,是怕啊。”红蓝孩童轻声说,推开舱门走了出去,那些尖刺壁垒在他靠近时竟悄悄收起了尖,“你看,我们没有恶意的。”
小隔阂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孩童想起共生海的记忆珍珠,从兜里掏出颗——那是颗记录着红族蓝族一起修补飞船的珍珠,他把珍珠递过去:“你看,不同的人也能好好相处的。”
珍珠在小隔阂族掌心亮起,光团里的画面流淌而出。小隔阂族的哭声渐渐停了,周围的尖刺壁垒化作漫天光点,融入星云——原来隔阂族的“攻击”,不过是害怕被拒绝的笨拙表达。
星云散去后,前方出现颗蔚蓝星球,大陆上覆盖着会发光的藤蔓,藤蔓间挂着无数灯笼,灯笼里闪烁的,正是刚才那些记忆水母的光团。
“那是‘共生藤’,”守序族长老翻着古籍,语气激动,“传说能让不同种族的记忆互相滋养,长出新的羁绊。”
飞船降落在藤蔓下,阿木摘下片发光的叶子,叶子上立刻浮现出红族蓝族握手的纹,旁边还多了个小小的隔阂族符号。他笑着把叶子递给身边的众人:“看来,未知境给我们的礼物,是让羁绊能像这样,不断长出新的模样。”
红蓝孩童已经和小隔阂族玩在了一起,他们的笑声惊起一群发光的飞虫,飞虫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家”字。星轨族引路者用星轨纹记录着这一幕,赤膊首领的火焰纹里,悄悄融进了一丝隔阂族的暗影纹,却显得格外和谐。
未知境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但阿木知道,这里没有敌人,只有等待被理解的灵魂。就像那些发光的藤蔓,只要愿意伸出手,不同的纹路总能缠绕成温暖的拥抱。飞船的引擎声与藤蔓的轻响交织,像首新的歌谣,唱给所有愿意相信“不同”也能共生的生灵听。
共生藤的光芒在暮色中渐浓,像无数盏灯笼挂在枝头。小隔阂族用暗影纹在藤蔓上画出笨拙的笑脸,红蓝孩童则教它用星轨族的银线纹勾勒星星,两种纹路交叠处,竟开出了朵半蓝半黑的花,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光屑。
阿木靠在藤蔓下,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从共生海捡来的贝壳——壳内侧的纹路与他掌心的旧伤意外重合。守序族长老捧着古籍,突然轻呼一声:“你看这里!共生藤的每朵花,都对应着一段和解的记忆。”他指着书页上的插画,画上的花朵与眼前这朵分毫不差,“传说集齐万朵花,未知境就会升起‘同心月’,到那时,所有种族的纹路都能在月光下相融。”
赤膊首领闻言,突然扯下自己手臂上的火焰纹刺青——那是用族内最烈的火焰灼刻的,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按在一朵刚含苞的花苞上。刺青的火焰与花苞的光纹相触,“嗤”地冒出白烟,待烟散后,花苞竟绽开了,花瓣内侧印着火焰纹与藤蔓纹交织的图案。
“我来试试!”星轨族引路者也摘下腰间的星轨罗盘,将盘上的星图拓印在另一朵花苞上。罗盘的银辉渗入花瓣,那些星点竟活了过来,在花心里缓缓旋转,像片微缩的星空。
红蓝孩童拉着小隔阂族跑过来,举着刚画好的笑脸纹:“我们也来!”小隔阂族怯生生地将暗影纹覆在花苞上,孩童则按上自己的红蓝纹,两双手一起用力,花苞颤了颤,开出一朵中心是笑脸、边缘绕着红蓝线的花,引得周围的记忆水母都围了过来,光团里的画面变得热闹非凡——有荆棘族给飞翼族做新翅膀的,有不同星球的商人交换特产的,还有两族战士背靠背抵御异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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