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知州的宴席不能白吃,次日,河工营开始在临清招工。
已经在河间办出经验的张昆,当仁不让地主持起来:
先买陈粮办粥铺,雇佣说书的和唱戏的,在粥铺旁边宣传河工营。
京师很好,河工营很赚钱,还有可能阶层跃升。
同时雇佣工匠和灾民,查找合适的空地,建造临时营地。
等到临时营地建成,雇佣相面的充当hr,正式开始招工,进行简单的军事训练。
与上次不同的是,张昆让从辛庄招募到的二十多河工参与其中。
既是锻炼他们的能力,也会考察他们的品性。
考察品性不能象河工一样让相面的瞧瞧就完事,主要靠卫僧腾帮助。
卫僧腾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经常带队做事,已经磨练出识人的本事。
即便没有卫僧腾的帮助,张昆在穿越前就管过阿猫阿狗四五只。
穿越后当官也有好几个月,手下管着几十几百人,识人的本事大涨。
临清与河间不同,作为运河重镇,当地的民众更不抵触离开家乡,走南闯北。
临时营地建成之后,当日竟有两三万人前来报名!
张昆的宣传失策,吸引到太多灾民,二百军兵根本镇不住场子。
好在临清州衙及时调派过来一千多民壮,帮着维持住秩序。
“入娘的,人真多啊”
陈继宗和周忠没见过这种两三万人的大场面,站在城墙上目定口呆。
京师的京营说是十万人,每次校阅也就四五千人走走过场,而且几年才搞一回。
还不如大学运动会的人多呢,张昆很是镇定,开口道:
“暂停招工,先做饭,让他们吃饱。”
河工营在临清只招一千五百人,被淘汰的若是闹起来,引发动乱,那就完蛋了。
为了降低灾民的战斗力,张昆还让许新带人买回几百斤粗糖,掺入粥中。
煮粥期间,张昆又让许新带人买回几百根干竹子。
让军兵和工匠把干竹子劈成竹条,刻上一、二、三、四道杠和五道杠。
在施粥的时候,让相面的站在旁边,给那些合适的青壮发竹条。
让他们几天后再过来再试,例如“三”是大后天。
看到局面稳定下来,临清知州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主持事务的张昆抱怨道:
“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州衙很是难办呀!”
张昆知道这事的责任很大程度上,在于照搬河间经验的宣传策略,低头认错道:
“是下官思虑不周,给州衙添麻烦了。”
“可否在临清多招一千人?”
知州先对张昆提出要求,又给出条件道:
“若是可以,州衙还能再卖一千石的陈粮给你们,仍旧是低于市价。”
“临清受灾严重,河工营是该更加照顾,”
张昆见对方还愿意给条件,赶忙恭声答应道:
“河工营不但会多招一千人,有家小的也会一并带走。”
“甚好!”
知州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张昆询问道:
“河工营只有二十条漕船,够用吗?州衙可以帮河工营查找船家。”
“多谢州尊,”
张昆对知州感谢道:
“河工营招满河工后,会简单操练几日,让家小坐船,河工步行北上。”
“步行北上吗!?”
知州听闻此言,很是吃惊,从临清到京师要走八百里!
即便有船队和马队的照应,这些河工也会有很多挺不住呀?
紧接着明白过来,河工营的员额有限,这么做,可以汰弱留强。
“是,若是掉队太多,不足员额,”
张昆的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对知州恭声道:
“河工营会在沿途的州县再行招募。”
肯定会有很多人在半路掉队,陷入沦为奴婢等悲惨处境,甚至丢掉性命。
但是没办法,张昆现在救不了多少人,而且选择是有代价的。
知州陷入沉默,摆摆手,示意张昆快些离开。
回到驿站,张昆发现院中多出一抬小轿,两名轿夫和两名家丁。
“贤弟,这位是亓员外,”
陈继宗指着衣着华贵,容貌清秀的年轻人,对走进房间的张昆笑着招呼道:
“给咱带来一桩大生意!”
“大生意?”
张昆立刻想到大生意可能是什么,“夹带走私?”
亓员外不知道实际主持事务的是张昆,对陈继宗催促道:
“陈指挥,此事行不行,快给我一个准话!”
这厮态度这么嚣张?张昆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的周忠。
周忠心里有些不情愿,但知道既然认下张昆和陈继宗当哥哥兄弟,那就必须有所表现。
手握刀柄的周忠走到亓员外面前,冷笑道:
“敢问亓员外,是不是两京国子监的捐监生?”
“我没捐过监生,”
亓员外转过头看着周忠,没好气地疑问道:“怎么了?”
“没有功名!?”
周忠勃然大怒,把腰刀拔出一截,对亓员外喝骂道:
“见到朝廷命官,不跪不叩头,还敢言语不敬!?
没人教过你这狗畜生么?贼养娘的腌臜货!”
横行霸道惯了的亓员外被骂得愣在那里,半响后反应过来,对周忠尖声道:
“你、你敢骂我!?你晓得我是谁?我可是鲁王府的”
砰!
张昆上前对着亓员外的膝盖窝就是一脚,同时拔出雁翎刀,直接架到脖子上。
亓员外吓得脸色煞白,对背后的张昆颤声道:
“你、你敢杀我,鲁王府”
“本官没杀你,”
张昆冷笑着打断亓员外,用刀刃拍击对方的肩膀道:
“杀你的是贼人,贼人还把你的随从尽数杀光。
本官与另外两位率领军兵路过,遭遇贼人,收得你们的尸首。”
周忠跟着拔出腰刀,对亓员外厉声道:“还不快叩头认错?”
亓员外还想嘴硬,牙齿咯咯作响,嘴唇不住颤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张昆转头看向卫僧腾,吩咐道:
“把外边四个都‘带’进来。”
同时抬手做了一个卫僧腾教过的边军手势。
“是!”
卫僧腾立刻转身走出房间,叫上几个好手,一起走到驿站的院中。
院子有两个好手,看到卫僧腾出来,对过眼神后,朝着轿夫和家丁们包围过去。
“亓员外叫你们进去。”
四人感觉情况不对,但是已经被卫僧腾和好手们包围,只得听从。
进到驿站不久,卫僧腾和好手们立刻发难,用擒拿功夫卸掉四人关节
片刻后,卫僧腾拖着一具尸体走进房间,甩到亓员外身前。
亓员外看到尸体,直接吓得失禁,满脸涕泪,对张昆尖声求饶道:
“官、官爷,饶我一命!求你饶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继宗和周忠愣在那里,他们都没想到张昆的行事如此激烈,有些不知所措。
“本官要见你的主子。”
张昆收刀归鞘,对亓员外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