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几人回到季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时季老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几人的马车立刻迎了上去。
“恩人,在幽郡玩的可开心?”季老一边走一边将人往屋子里领。
“尚可。”霍尘风的脸上有些苍白,一身血衣换下时,肩膀的伤口果不其然裂开了。
进了屋,云舒彤顺势坐在主位,而霍尘风坐在他的左侧。
季老将这些全看在眼里,眼角余光看了眼云舒彤。
不料正巧撞上云舒彤的目光,随即敛下心思开口。
“云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季老,你在幽郡住了多久了?”
“老朽世代都住在幽郡。不瞒云姑娘,老朽就是在幽郡发家的。”季老毫无隐瞒,
“老朽的祖上都是经商,周国内乱最初祖上只是个农民。
后来为挣一口饭吃不得不从商,没想到也许是老天眷顾,让祖上挣到了第一桶金,到了老朽这里已经有三代了。”
云舒彤喝了口茶,茶盖轻刮着杯盏,淡淡道,“那季老认为幽郡怎么样?”
不知为何,季老心里打起了寒战,总觉得这个问题答不好,会有大事发生,
“不满诸位,刚开始九城刚统一时,老朽甚至觉得看到了希望,周国能结束内乱换百姓一个安宁,可是这几年城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幽郡不闻不问。现在的幽郡——哎——”
季老不知想到了什么,深深感叹道,
“现在的幽郡王各种收百姓的税收,弄得百姓几乎没有活路。”
“而那些郡王之子等达官贵人却是开赌坊,妓院,酒楼到处养打手,就老夫的私宅也被他们养了几千打手。”
“季老难道就没想过反抗?”
“怎么没有,不满各位老朽的犬子和儿媳就是被这帮畜生害死的。”说道伤心处,季老拭了拭泪,
“犬子就是看不惯他们的所做所为,为了受苦的百姓说了几句话就被那个守军统领活活打死,儿媳伤心欲绝想要到云城找城主告状,结果却死于半路。”
“民不于官斗这是自古的道理,老朽的根在这里,还有两个小孙子,如今就指望两小孙子能够出人头地遇上明主结束这周国内乱,能为犬子和儿媳报仇。”
云舒彤不知季老的悲惨遭遇,一时有些唏嘘,抱歉地看着伤心不已的老人,
“云姑娘,不好意思是老朽唐突了。”季老吸口气平复好心情,摆摆手,
“云姑娘,老朽看你也不是寻常人家,不满你们老朽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有朝一日城主能够到幽郡来看看,能为幽郡这方百姓做主。”
一旁的龙悠悠早就恨不得现在就到那个百里均的府邸,杀了这群老贼。
“老人家你放心,你的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霍尘风声音异常平静,“季老,这乱世不会太久了。”
屋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霍尘风。
季老在惊诧之余,不知为何他从不怀疑眼前之人的话。
而站在身侧的何管家,想的却不一样,时不时就拿眼角余光去偷看淡定喝茶的云舒彤。
他直觉这位姑娘才是最后拿决定的。
因为白衣男子的眼光不管是在说话,还是沉默,眼睛从没有离开过这姑娘。
“季老。”云舒彤沉默良久开口。
“云姑娘请说。”
云舒彤:“我和你做个交易可愿意?”
没想到云舒彤会说这话,季老想都没想,深深拜下,“老朽愿闻其详。”
“我为你完成愿望,作为交易我要你季家为我所用。”云舒彤坐在主位高高在上,
“如何?”
季老一时犹豫:“这——”
“季老,先别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当然你也可以选别人。”
说到这里目光不由的瞥向霍尘风所在,
“我知道你想为你季家找个庇护,更想为你两个孙子谋个前程,以你现在尴尬的身份应该不用我说,如果你不找个靠山,恐怕你季家在这乱世很难立足。”
“多谢云姑娘提醒,云姑娘说的极是。”
季老没有马上答复云舒彤,商人本质他不可能对方一说出好处就立马答应,
“云姑娘请给老朽三天时间。三天后老朽一定给姑娘一个答复。”
“好!”云舒彤起身临走前,停下了脚步,冷然道,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可以选择任何人,但只要你选择我,那就必须绝对的忠诚,我这里容不得的就是背叛。”
“老朽醒得。”
“好!那我就等季老的答复。”
霍尘风目送云舒彤离开,但却不明白她临走时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直到徐长擎跑到他房间说出了步惊鸿今天的发现,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徐长擎一脸着急地围着他打转。
“没有。”霍尘风眼帘都没掀,
“你这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除了你还有谁。”
霍尘风终于抬起眼帘,漫不经心道,
“说来听听。”
“步惊鸿那小子说你中毒了。”徐长擎一脸狐疑,
“这件事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两人视线对上,霍尘风垂眸思考。
这才想起云舒彤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也难怪她的意图也不再隐藏了。
霍尘风不由的感到好笑,不过任谁看到他嘴角的笑意,都会觉得这笑好苦,
“中的什么毒?”
“你真不知道?”徐长擎显然不相信。
“嗯!”
“碎骨散,也是当年她所中之毒。”徐长擎警告霍尘风,
“她必然是认为当年她的毒是你所下,所以她在你身上下了同样的毒。”
“碎骨散?”
“一种慢性毒,通过皮肤接触可以下到人的身上,刚开始没有什么影响,到一定量后会全身骨头剧痛,就像每寸骨头都敲碎的痛,等量足够运功时会筋脉尽断。”
徐长擎皱眉,“我很好奇她从哪里来的毒?她当年的毒到底谁下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可惜一无所获。”
“那她是哪里来的毒?”
“不知!”
霍尘风有些累了,这让他想起了临走时鬼衣神相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明显有着可惜,可怜。
想来他后面的结局应该求死也难,要不然鬼衣神相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呵——我知道了。”霍尘风摆摆手,让徐长擎出去。
“就这样?”徐长擎瞠目结舌,“你不去找步小子解毒?”
“不必了,任她去。”霍尘风累极,今天接了云舒彤一掌,到现在手抬起来都撕扯着痛,
“你们别去招惹他,没事的话就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步小子说的一点没错,你不是作死而在寻死。”
徐长擎把门撞得框框响,气哼哼的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