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壮捅了铁柱一肘子，挤眉弄眼地笑，一脸的猥琐：“你个榆木脑袋！我看你是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山哥那是心疼嫂子！这大婚头一宿，那可是千金不换的良辰吉日，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要是喝成了一滩烂泥，这洞房夜，嫂子要怎么过啊？”
大壮已经娶了媳妇的，对这种事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瞬间炸了锅，笑得前仰后合。
“哦——！”铁柱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得一脸猥琐，“懂了懂了！山哥这是要留着力气干大工程呢！是俺没眼力见儿！”
“可不是大工程嘛！”
二狗在旁边添油加醋，手里挥着筷子，“今晚山哥这头老黄牛不得狠狠翻上几遍？”
“哈哈哈哈！二狗你小子这张嘴真是缺德！”
一桌子荤话乱飞，听得李香莲坐立难安。
她只觉得耳朵根子都在发烫，那些隐晦的词儿直往脑子里钻，听得她心惊肉跳，又羞又臊。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秦如山攥得更紧。
秦如山不但没恼，反而跟着这帮兄弟笑得一脸荡漾。
他侧过身，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李香莲通红的耳垂上，声音大得一点都不避讳：“听见没？兄弟们都看着呢。今晚这要是……，明儿个俺这脸都没处搁。待会儿你可得配合点，别让俺丢了咱老秦家的威风。”
“你……你喝多了！”李香莲羞得恨不得钻桌底下去，用骼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蝇，“没个正形！”
“这才哪到哪。”
秦如山顺势揽住她的腰，那只大手隔着衣服，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意味深长地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老子清醒着呢。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桂英婶子虽然是过来人，也听不得这群大小伙子这么没遮没拦的，拿着筷子一人敲了一下头：“行了行了！越说越下道！没看香莲脸皮薄吗？赶紧吃！吃完了赶紧滚蛋！别眈误人家两口子办正事！”
一顿饭吃得那是风卷残云。
一大盆红烧肉连汤底都被二狗用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酒瓶子也见了底。
“嗝——！”
铁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得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腾地方了！山哥，那啥……祝你今晚旗开得胜，把这红旗插上山头！明早咱们来听好消息！”
“滚蛋！”秦如山笑骂着踹了他一脚，起身把这帮兄弟往外轰。
送走了这群闹腾的活宝，桂英婶子也收拾好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临走前拉着李香莲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包。
“丫头，这东西你拿着。”
桂英婶子压低声音，一脸的暧昧，“要是那混小子没个轻重，弄疼了你，就抹点这个。都是女人，婶子懂。”
李香莲捏着那个小布包，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羞涩，点了点头：“谢谢婶子。”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秦如山站在院门口，看着二狗他们勾肩搭背走远的身影，反手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
随着那根粗壮的门栓“咔哒”一声落了锁，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关在了外头。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他和李香莲两个人。
随着那门栓落下的动静，屋里那一盏罩着红纸的煤油灯芯子跳了两下，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秦如山转过身，没急着往炕边凑，反倒是挽起了军装袖子，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上头青筋盘虬，看着就带着一股子狠劲。
“坐着别动，俺去打水。”
他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沙哑，听着有些闷。
李香莲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绞着那红缎面袄子的下摆，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蹦。
这屋里头虽然只有他们两口子，可那股子燥热劲儿，比刚才满屋大汉喝酒时还要浓。
没多会儿，秦如山端着个搪瓷脸盆进来了。
盆沿上掉了好几块漆，露着黑底子，里头的水冒着腾腾热气。
他把盆往那木架子上一搁，拧了把热毛巾，转身就往李香莲脸上招呼。
“别……俺自己来。”李香莲哪被人这么伺候过，吓得就要伸手去接。
以前在赵家，别说有人给她端洗脸水，就是她稍微用多了点热水，赵家那个死老婆子都要站在院子里骂上半个钟头，说她那是浪费柴火。
秦如山身子一偏，避开了她的手，那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却稳稳托住了她的下巴。
“躲啥？”他眉头一挑，“今儿个你最大。俺秦如山的媳妇，娶回来是用来疼的，不是当丫鬟使唤的。老实呆着。”
热烘烘的毛巾敷在脸上，把李香莲眼框里那点没忍住的酸涩全给逼了回去。
那毛巾虽然粗糙，擦在脸上有点磨人，可那股子热气顺着毛孔钻进去，熨帖得她心尖都在颤。
秦如山动作看着粗鲁，实则细致得很。
他一点点擦过她的额头、鼻尖，连耳后的那点软肉都没放过。
擦完了脸，他又蹲下身去。
李香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捉住了脚踝。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往回缩，“你……你干啥？”
“洗脚。”
秦如山头也不抬，一只手就能把她那两只脚踝全攥在手心里，“跑了一天，又被那帮碎嘴子气了一通，泡泡脚舒坦。”
“不行！这哪行！”
李香莲急得都要站起来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给女人洗脚？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笑话……”
在这个年代的乡下，男人那是天，是家里的顶梁柱，给婆娘洗脚那是没骨气的表现，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秦如山冷哼一声，抬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杀气。
“在俺这儿，没那烂规矩。门一关，谁知道？就算知道了又咋样？老子给自个儿媳妇洗脚，那是天经地义！我看谁敢嚼舌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