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齐强压着给他手铐铐上的冲动，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另一张照片。这次不是犯罪现场，而是两个男人握手照，一人一身正装西服个头不高但眼神凶狠，另外一个则是靓坤。
“靓坤就不多说了，另外一个男人是日本东城会原青男。”
“东城会亚洲最大的极道组织山口组下属分支，活跃于大板、神户以及东南亚，掌握亚洲最大的海x因走私渠道，我们有理由怀疑东城会盯上了香江市场，并与洪兴靓坤合流。”
“吴志雄是我的线人，再将证据准备交给我的前夜，被人灭口！”
宋兆文慢悠悠吐了个烟圈：“陈督查，你把这么劲爆的消息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我是正兴的人，不是你们o记卧底，更不是国际刑警。东城会也好，山口组也罢，他们跟靓坤合作，要搅乱香江，关我屁事？你们警方应该去抓人，而不是来找我这个‘良好市民’诉苦。”
陈家齐把照片收起来，直视着宋兆文：“因为吴志雄在出事的前一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提到了你。”
宋兆文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噢？”
“吴志雄最信任的只有你和陈浩南，他出事时陈浩南被洪兴家法揍到住院，我想他是否把证据备份了一份交给了你？”
宋兆文嗤笑一声：“陈sir这可都是你们单方面猜测而已。”
“宋先生。”陈家齐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不是在跟你玩心理游戏。吴志雄临死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除了我，就是打给你的座机。通话记录电信局有存盘，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这你怎么解释？”
宋兆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家齐：“陈督查，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吴志雄生前的所有通信记录。”黄志成在旁边赶紧解释，“阿文，你别误会，这是正常调查程序。b哥毕竟曾经是我们的重要线人……”
“所以你们就顺藤摸瓜，摸到我头上了？”宋兆文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没错，b哥那天晚上是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心情不好，想找我喝两杯。我说太晚了，我在元朗工厂，没空。他就说了几句劳骚话，什么‘世道变了’、‘人心不古’之类的劳骚话。然后就挂了。从头到尾，没提过什么证据，更没说过要交东西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陈家齐：“陈督查，如果你怀疑我藏了什么东西，可以申请搜查令，去搜我的茶餐厅，我的工厂，我的家。我宋兆文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有点火药味了。
陈家齐盯着宋兆文看了足足十几秒，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宋兆文坦然回视，眼神毫不躲闪。
最终，陈家齐先移开了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宋先生，我并不是怀疑你私藏证据。我只是想确认，吴志雄有没有可能，以某种隐蔽的方式，把东西留在了你那里，而你自己并不知道。或者……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看似普通，但可能暗藏玄机的东西？”
黄志成与陈家齐对视一眼，宋兆文别预想中的还要难搞。
宋兆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滑了过去，随即立刻移开，拿起桌上的冻奶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勉强压下一点火气。
黄志成在旁边看得分明，心里暗骂宋兆文跟自己一样都喜欢大啵啵，赶紧咳嗽两声：“阿文，我们信你无所谓，但靓坤未必会信，他迟早会知道大b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你，以我对他了解，这人一旦知道这件事尤其是那些日本人绝对会对你不利。”
宋兆文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当我是吓大的？个，来一双杀一双喽~对了，我这算是合法正当防卫喽。”
“两位阿sir，没事我先走了。”
看着宋兆文上车扬长而去。
“唉，陈sir来之前我怎么说的，这家伙很难搞的；除非他主动找你，否则油盐不进。”黄志成吸完最后一口冻奶。
陈家奇冷哼一声：“黄sir过一段时间放料出去，就说大b的东西在宋兆文手里，如果他手上真有，日本人找上门他为自保一定会主动找上我们；如果没有就让他跟靓坤狗咬狗一嘴毛！”
黄志成拿着菠萝包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咽下去，压低声音：“陈sir，这……这太狠了吧？阿文毕竟没犯什么事，这样放料出去，等于是把他推到火坑里，靓坤和东城会肯定会盯着他不放！到时候他真被……”
“被做掉？”陈家齐拿起自己的冻柠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如果他手里真有东西，这就是逼他拿出来最快的方法。如果他手里没有，以他的性格和现在的实力，靓坤和东城会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正好能牵制靓坤的一部分精力，给我们行动争取时间。”
黄志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陈sir，你这是把他当棋子啊。”
“黄sir，我们警察办案，有时候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人。”陈家齐放下杯子，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吴志雄的死，很可能只是开始。东城会大规模进入香江毒品市场，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暴力、更多的死亡。我们必须尽快打掉他们，越快越好。为此，一些非常手段，在所难免。”
她看了一眼黄志成：“当然，消息放出去，我们也要做好保护措施。通知情报科，加强对宋兆文及其主要活动局域的监控。如果他有危险，我们要能第一时间反应。”
黄志成知道陈sir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安排。不过……阿文那小子精得象鬼，我们放料，他未必会上当，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那就看他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