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宋兆文画完的大饼飞机脸上终于动容起来，他不是脑子不活，只是从不往这一层想：“对呀文哥，妈的几十万人到时候酒吧、三温暖片片开花，赚钱赚飞天。”
宋兆文笑着摇摇头：“哈，买铺开酒吧投资那么大什么时候收回本？古惑仔要食脑，我说的财路不是这些。”
“文哥，你就别卖官司了，你知我不喜欢动脑子啊。”
“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先不说这些填饱肚子，等一会陪我去见一人。”
萧卓孝拿起桌上油乎乎的菜单：“伙计，伙计，死哪去了啊？点餐。”
一个瘦骨嶙峋、穿着沾满油污围裙的伙计慢悠悠晃过来，眼皮都没抬：“食乜？”
“三碗云吞面，冻柠茶飞冰。”萧卓孝简洁地吩咐。
伙计懒洋洋地记下，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花臂的青年，故意把一口浓痰吐在了离飞机脚边不远的地上，挑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卓孝，他同桌的另外三个青年立刻发出哄笑。
飞机哪受得了这个气，腾地站起来，指着黄毛：“喂，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没看见这边坐了人？”
黄毛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个子不高，但一脸凶悍：“扑街，同我讲嘢？这里是天水围不是你们港岛佬的地头。我中意吐边就吐边，吹咩。”
前面说过天水围处于香江鄙视链的最底层，长期被城中人看不起，就比如上海人看不起农村人一样。
侬乡唔宁与天水围仔算是两地最瞧不起人的鄙夷之词。
自然不受待见的天水围人天然对城区人也带有些敌意。
几个本地古惑仔早就注意宋兆文等人一行，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天水围本地陀人来着，又听他们高谈阔论吹水，几个古惑仔早就心中不爽。
这才有了黄毛仔刚才的挑衅。
萧卓孝“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指着黄毛：“嘴巴吃粪了。信不信我打爆你个死人头。”
黄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港岛仔，好巴闭，天水围是我和胜和话事，你算个边条葱？”
“和胜和？边个夕阳社团，妈的，睁开你们的狗眼，我是正兴的。”飞机针锋相对。
宋兆文依旧坐着，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眼皮都没抬一下：“飞机坐下，不要跟小朋友们一般见识。”
宋兆文懒得跟这些十六七岁的小毛蛋子起冲突，但却在黄毛眼里成了软弱怕事。
“慈云山正兴？”几个古惑仔对视一眼，呼吸加重，眼中带上一丝兴奋，这是想动手的前兆。
“正兴城中社团来着。把他们收拾一顿，我黄毛浩岂不是要扬名立万。”黄毛仔此刻心想道。
几人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或折叠凳，慢慢围了过来。
“小朋友火气大就多喝点凉茶，千万不要犯傻冲动，有些人是你招惹不起的。”宋兆文往后一靠双手摊开警告道。
“靠，打的就是你们正兴仔。”
但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骨感，黄毛仔想立威却招惹错人。
对付这种不入流的古惑仔，都不用宋兆文出手。
飞机活动了下手腕，狞笑道：“妈的，老子现在火气正旺，肉沙包自己送来。”
“飞机，都是些小朋友，下手有分寸些。”
“我知。”
宋兆文那句“下手有分寸些”的尾音还未消散，黄毛浩已然按捺不住。
“打他。”
黄毛浩怪叫一声，抄起啤酒瓶率先扑向看起来最魁悟的萧卓孝，他身后的三个马仔也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折叠凳和拳头，嗷嗷叫着冲向飞机。
啤酒瓶带着风声砸向萧卓孝面门。但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黄毛浩持瓶的手腕，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黄毛浩的惨叫刚冲出喉咙，萧卓孝另一只铁拳已如重炮般轰在他腹部。黄毛浩眼珠暴突，身体像煮熟的虾米般弓起，所有声音都被这记重拳堵了回去，只剩嗬嗬的抽气声，啤酒瓶脱手掉落，被萧卓孝顺势一脚踢飞。
飞机狞笑着，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折叠凳，动作敏捷得象只猎豹。他欺身而近，左手一记凶狠的勾拳捣在左边马仔的软肋上。
“呕。”那马仔瞬间被打岔气，痛苦弯腰。右边马仔的拳头砸来，飞机右手格开，顺势抓住对方头发，狠狠往下一拽，同时提膝猛撞。
茶餐厅一片狼借，桌椅翻倒，汤汁四溅，破碎的碗碟玻璃混着几滩刺目的鲜血。食客们早就吓得躲到角落或后厨，伙计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但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便已经结束。
飞机甩了甩打疼的拳头，对着地上哀嚎的黄毛浩啐了一口：“呸。废柴，老子刚刚热身完毕就扑街，食屎啦你。”
此时四个本地仔全躺下了，一个手腕折断蜷缩呻吟，一个满脸开花鼻梁塌陷，一个捂着肋骨虾米状，最后一个还举着板凳不干砸下来，双腿颤颤~
宋兆文瞥了他一眼，这名古惑仔怪叫一声，扔下板凳就要落跑。
萧卓孝指着他骂道：“喂，站住。自家兄弟都不问了？给你三十秒时间，扶着他们赶紧滚蛋，少在我们眼前碍事。”更是甩过去几张纸币。
古惑仔被叫住，身体急停，颤颤巍巍扶起受伤最重的同伴，剩下两人则互相搀扶，连地上的钞票与放狠话都不敢，三两步逃出茶餐厅，生怕萧卓孝等人后怕，又暴揍他们一顿。
经过这么一闹。
茶餐厅的伙计服务态度好了十倍不止。
原先拖沓的上餐速度如同上了马达一样。
飞机活动了下手脚：“乡下地古惑仔身手好差，既然这里能揾财，大佬不如我们带兵马过来把这地方给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