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在科顿和奥莉娅身后,向着那座在夜色中的风之堡走去。
沿途所见的景象,让这两位见惯了王都繁华与贵族奢靡的皇子,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道路两旁,是规划整齐、坚固干净的居民石屋。
虽已是夜晚,但许多居民并未熄灯歇息,而是三三两两聚在门口街角,悠闲地聊着天,孩子们在安全的局域内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
街边还有一些晚归的小贩,推着车售卖着简单的吃食,灯火点点,人声温和,构成了幅“间灯繁华画卷”
这与王都夜晚要么是死寂的平民区,要么是贵族区笙歌燕舞暗藏危机的氛围截然不同。
一种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心中暗惊。
走入风之堡大厅,内部的景象更让两人心神一凛。
大厅尽头,高出地面数级台阶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两张巨大的石座。
而右侧略低一些的石座上,坐着的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尤娜。
弗尔从这两张石座的摆放位置、高低差异,以及尤娜看向拜恩依赖的眼神,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尤娜与这位边境伯爵的关系绝非简单的庇护与被庇护,极有可能已有肌肤之亲,而且,在这风暴领,真正的话事人,是这位拜恩伯爵!
这并排的石座,就象是是国王与王后。
“坐吧。”
拜恩伸手,指向大厅两侧摆放做工扎实的实木椅子。
弗尔和二皇子依言坐下,感觉身下的硬木远不如王宫里的细绒扶手椅舒适。
“二位,今不顾大军压境之险,深夜潜入我的领地,究竟所为何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们难道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们留下,永绝后患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浩瀚如海般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侍立在一旁的奥莉娅、科顿,乃至如影子侍卫般静静站立在大厅边缘阴影处的风暴修女,也同时释放出自身的气息。
刹那间,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无形的威压重重击在两位皇子及其两名白银大骑士的心头。
那两名白银大骑士脸色剧变,周身斗气本能地激发出来抵御,却依旧感觉呼吸受阻。
而仅仅是青铜位阶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更是宛如暴风雨中的小舟,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二皇子感觉胸腔发闷,几欲呕吐。
大皇子弗尔死死抓住实木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紧牙关,抵抗着这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威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尤娜看着两位兄长狼狈的模样,心中一软,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拜恩的衣袖,低声道:
“拜恩”
拜恩瞥了她眼,随即念动。
那恐怖威压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科顿、奥莉娅、风暴修女们也同时收敛气息,大厅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大皇子弗尔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鬓角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略微喘息了几下,平复翻涌的气血,把自己的称呼都换成更加亲切的名称:
“尤娜,这次哥和哥前来,是希望与你联盟的。”
尤娜听完,秀眉微蹙,又看向了拜恩。
这件事太大,牵扯太广,她无法独自决断,更知道风暴领的真正决策者是谁。
拜恩思考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大地教会?
如果我没记错,这头窥视王国的豺狼,似乎是你亲自引来的吧?如今掌控不住,反噬自身,就想拉我们下水,为你擦屁股?这算盘,是不是打得太美了些?“
弗尔脸上浮现尴尬神情,但很快恢复正常:“拜恩伯爵,此言差矣。抵御外敌,守护王国,是所有流淌着磐石血脉之人的责任!尤娜是父王的女儿,理应为守护家族基业出力!”
“责任?”
拜恩嘴角的讥诮更浓:“那我为何不坐山观虎斗,等着大地教会这头豺狼露出獠牙,把你们这些王子皇孙咬得遍体鳞伤,焦头烂额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呢?毕竟,他们现在盘踞在王都,似乎还没影响到我的风暴领。”
弗尔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应对:“拜恩伯爵,您太小看教皇的耐心和算计了。
他不会等到我们与你们拼得两败俱伤。他会等我们内部消耗,等皇家联盟与风暴领相互削弱到一定程度,再出手将我们一并收拾!届时,您觉得风暴领还能独善其身吗?”
“两败俱伤?”
拜恩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篾的说道:“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们现在的力量和所谓的联盟,有资格和我谈两败俱伤?”
“你!”
二皇子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抬头,怒视拜恩,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若非形势比人强,他早就拔剑相向了。
此刻,他只能强行扭过头,不去看拜恩那令人火大的表情,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弗尔见拜恩油盐不进,态度强硬,知道再与他纠缠下去恐怕也难以达成目的。
他心中叹息,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尤娜身上,打起了感情牌。
“但是,尤娜,你身上流着的是磐石的血,这是父王呕心沥血,守护了一生的王国,是生养我们的土地,你..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它被外人夺走,看着父王的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吗?”
尤娜娇躯微颤,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威严,却偶尔会对她流露出慈爱目光的父亲。
是的,她不想!
她绝不想看到父亲的王国落入大地教会的手中!
可是
她再次无助地看向拜恩。
一边是守护王国的责任,另一边是她生爱慕的男。
她夹在中间,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