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人—比如说魔法部长福吉,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小巫师们,前来支持的圣芒戈魔法医院的治疔师,乃至是阿瑞斯来说,今天都是非常糟糕的一天。
可是,在该做的事情做完之前,所有人都只能咬着牙坚持。
说实在的,阿瑞斯并不想和魔法部部长打交道。
因为在对待政治人物的态度和立场上,需要精准把控分寸,不管是过于亲密还是过于疏远,都将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这不奇怪,因为她刚刚看见自己明明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但在病房门被敲响之后,自己却麻利的钻进被褥,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请进—”
阿瑞斯说。
“真是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小巫师们一个都没死,真是奇迹霍格沃茨特快失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我的天呐,你不知道我在听到报信时受到了多大惊吓,阿瑞斯,是梅林在保佑我们所有人,我是说,幸亏你在那列该死的火车上!”
能力不能力的,阿瑞斯不予置评。
但作为一名政治人物的素养来说,康奈利·福吉无疑是非常合格的。
在公共病房的时候,福吉表现的就象邓布利多的跟班。
可一进到病房,福吉立刻将邓布利多甩在身后。
他看都没看已经在心里默默准备了半天,琢磨怎么应对部长和校长问候的赫敏·格兰杰,大步流星来到阿瑞斯的病榻前,而是笑容满面,欢天喜地的说。
就好象他亲手折断阿瑞斯魔杖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两个人是亲密的老朋友。
“咳—谢谢您的称赞,部长。”
“梅林一级勋章,如果我能争取到的话!”
“呃,不知道邓布利多有没有—”
“喔,是的,邓布利多说了,他认为拿金子来感谢我们大伙的救命恩人就差不多啦—”
福吉义正言辞的说,
“但我对他说不行,阿瑞斯。
民众们会怎么议论我呢,又会怎么议论魔法部呢,如果我就拿点金子来糊弄事。”
“其实—”
“喔,你看起来伤的很重,阿瑞斯?”
“免不了要在床上躺几天啦。”
“需要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吗,阿瑞斯,我可以立刻为你安排—喔,当然,我不是不信任霍格沃茨校医的水准—只是,圣芒戈要更加专业。”
福吉殷切的看着阿瑞斯,
“需要吗,单独病房,单独看护,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想住多久住多久!”
默默站在一边,沦为‘配角’的邓布利多想说点什么,可就是插不进嘴。
“非常感谢您,部长,咳—”
阿瑞斯说,
“不值得为我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看见了吗,邓布利多,这才是真正的高尚!”
福吉充满赞许的说,但望着阿瑞斯的眼睛里却透着心思,
“真的不需要吗,你的功劳值得最好的待遇魔法部和我都需要你尽快养好伤势,接下来咱两还要共同面对艰巨挑战呢!”
“抱歉?”
“采访,阿瑞斯!”
福吉收敛了大部分笑意,‘图穷匕见’,
“《预言家日报》的专题采访,我们要一起不是吗—人们肯定想听听你亲口对他们说那列车是怎么停下的,对不对,如果你能顺便帮部里—咳,我是说,为部里讲两句公道话?”
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喔,其实火车能停下主要依靠的是霍格沃茨特快的紧急制动魔法和小巫师们众志成城,我并没有做什么—”
阿瑞斯喘息着说,
“我怎么能和您一起接受专访呢,部长,那会抢了您的风头。”
福吉的胖脸上浮现一丝不悦,他显然是感受到了,阿瑞斯并不想帮魔法部做公关。
他侧了侧身,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而后悄咪咪的朝着阿瑞斯挤了挤眼,
“就讲两句?那样的话咳,你的一级梅林勋章就稳妥的多啦。”
“康奈利!”
邓布利多忽地开口,表情严肃,
“民众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真相多么的糟糕。”
“你说的倒轻松,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斥责显然让福吉有点尴尬,他拨弄着自己两根短胡萝卜似的大拇指,不服气的说,
“但问题是,真相是什么,谁能说的清楚呢哎,要知道,民众是很容易受到怂恿的呀!”
“至少,要坦诚的告诉民众,魔法部正在进行深入调查,请他们保持冷静—”
邓布利多说,
“我提醒过你,康奈利,玩弄权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自己也说,你不认为是霍格沃茨特快的问题,不是吗?”
在这样的场合下,邓布利多的坚持只会让福吉更加顽固,
“我只想让阿瑞斯把你的观点告诉民众喔,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人们更想倾听阿瑞斯的声音。”
福吉说,然后他就不再理会邓布利多,转而和善的看着阿瑞斯,
“成吗,阿瑞斯,就在镜头前对人们说两句—”
福吉循循善诱,
“你可以提条件,阿瑞斯。我是说,除了梅林一级勋章外,如果呃,你还有什么别的诉求的话?”
邓布利多苍老的面孔骤然变得冷峻,他沉默着盯着福吉的后脑勺。
可最后,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无声的叹息,眼神也流露出无奈。
“咳咳,诉求—”
不管是邓布利多的神态变化,还是福吉的自作聪明,阿瑞斯都看在眼里,而且,他很清楚,他们背后可能交流了什么。
一片静默中—
阿瑞斯抿了抿嘴唇,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呃,尽快开饭可以吗?”
在福吉变得冷淡的注视中,阿瑞斯望向气息松懈了下来的邓布利多,面带微笑,
“不是我抱怨,邓布利多教授,哪怕今天发生了不幸的事情,饭总是要让大家吃的呀?”
“啊,多亏你提醒,阿瑞斯—”
邓布利多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银白胡须飘荡,
“没错,有什么事情能比填饱肚子更加重要呢—但是我忘了,一般来说,晚宴都是在分院仪式之后—”
“那么,我想福吉部长肯定愿意亲自主持分院仪式。”
阿瑞斯微笑着看向福吉。
“什么?”
福吉抖了抖脸颊的肉,面色一怔,
“我,主持分院仪式?”
“这是极具意义的不是吗?”
在福吉逐渐明亮的目光中,阿瑞斯轻声说,
“这样一场灾难性的事故之后,魔法部部长亲自主持本就极具意义的分院仪式,等于亲手托举着他们走上非凡的巫师之路告诉小巫师们,魔法部会为他们讨个公道—人们一定会为此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