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此刻仿佛定格,永恒冻结了列车内一张张惊恐的稚嫩面庞!
可这毕竟是错觉,仅仅一秒钟之后—
“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
“爸爸妈妈!!!”
“呜呜呜!”
恐惧仿佛极具传染力的病毒,倾刻间,将高速奔驰的列车化为绝望的炼狱!
火车失控了?
真的失控了?!
哈利碧绿的眼睛因惊愕而暴凸。刚才车窗外的情形只是怀疑,而现在,他实在没法把冲出火车车头的那名司机脸上的惊绝当成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面色酡红,胸膛激烈起伏着,脑袋里的嗡鸣令他没法进行任何理智性的思考!
趋于本能的,哈利查找此地他认为最可靠的人寻求帮助—珀西。
可下一秒,哈利知道自己的打算是落空了。
罗恩的这位哥哥瞪着那名司机,呆若木鸡的模样好象有人迎面给他重重一拳!
还有谁能出主意的赫敏?!
这个和他一样来自麻瓜世界的女孩之前在包厢里侃侃而谈的时候好象很有主意,而且,她是第一个发现火车失控了的。
可当哈利偏转视线,目光定格在赫敏身上后,他知道恐怕没法依赖她了。
赫敏双臂怀抱着自己的身体,紧贴着车窗,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接下来谁可能会有办法?
哈利竭力使自己冷静,但是—
哐!
一声暮鼓晨钟般的轰鸣之后,是一连串令人亡魂大冒的刺耳金属擦磨,整个世界开始在哈利的眼中激烈摇晃!
“车要翻了!!!”
左右摇摆的包厢里,罗恩十指死死扣住车窗和车厢壁之间的夹缝,以避免自己像纳威一样被撞飞出去。
天色将暗,如繁星般璀灿夺目的火星迸溅上车窗,将罗恩那张布满雀斑的脸映照的无比苍白,他尖声喊道。
“还没有!”
哈利连滚带爬从一张桌子下面爬出来,他的额角生疼,滑过脸颊的一股暖流令他不用照镜子也能确信,自己肯定是流血了。
焦灼的目光扫过那些高年级学生的面庞他们同样东倒西歪,蜷缩在车厢各处,借助一切物品在激烈晃动的车厢中稳定身形。
这些高年级的学生靠不住了—哈利极为不甘的承认了这一点。
哈利继续喊道。
“做点什么”
罗恩的脸上充斥着一股子怀疑人生、荒诞的笑,他几乎是梦呓般的语气询问,
“别傻了,我们只是没入学的小巫师我们能做什么?找个地方缩着好让自己能留个全尸?”
哈利咬了咬牙,趴住门边,艰难的挪到车道。
狭隘的车道从头到尾塞着的都是被刚才那阵颠簸掀翻的学生,他们有的独自蜷缩,有的车三两成群互相搂着对方。
每个人都在啜泣,每个人都在哀嚎,无一例外!
哈利竭力让自己的视线离开这地狱般的一幕,看向似彻底放弃而倒在地上瞪着眼的火车司机。
“究竟怎么回事?”
哈利朝他大吼,
“为什么突然会失控!是刚刚那阵流光造成的吗!”
经历了十年煎熬的生活,他终于要远离德思礼一家了!
他要前往奇妙的魔法世界,遵循着他逝去的爸爸、妈妈的脚步,去见证魔法世界的奥妙了!
结果,却死在了前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火车上?!
德思礼一家知道他的死讯后会怎么说?
他们恐怕会笑掉大牙!
“不知道”
列车司机呢喃着,声音虚弱无力,
“我已—已经经试了所有的办法。”
车头和第一节车厢之间的连接门哐哐砸着车厢壁,哈利在一片哭天喊地声和晃动中极力稳定身体看去,一堆晦涩难明的仪表盘,以及一个封闭的黑色锅炉。
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哈利不禁这么想,但问题是,他一天魔法课都没上过。
“你们必须振作起来!”
哈利只好冲着级长包厢里的高年级学生吼道,
“你们是级长不是吗,来做点什么不管是什么都行!”
接着,他先一步冲进了车头。
那么,兴许是哈利的鼓励和行为起到了激励作用,又或者,这群本就优秀的级长们在度过最初的绝望和惊恐后,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们真的陆陆续续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一张张灰败的脸交换着视线,最后,一个接着一个踉跟跄跄走进了车头。
冷漠的狂风与失控的列车激烈碰撞着,列车驶过的地方,四溅的火星宛如浮雪一般被铲起砸在观察窗上,噼里啪啦!
哈利望着操控台上一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很神秘的按钮,额头冷汗直冒,他哪个也不敢瞎按!
司机说,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
哈利只能扭过头看向珀西这群人—他们都因列车观察窗外的骇人景象而颤斗。
“霍格沃茨有没有教过你们一点儿—呼,我是说,关于开魔法火车的教程?”
“你在说傻话。”
珀西连呼带喘的说。
火车始终在左右摇晃中失控奔驰,一个个飞速转动的车轮子碰砸钢铁轨道而发出的铛铛铛的声响宛如死神催命的钟声!
必须要有个懂行的人!
哈利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最懂行的人就躺在级长包厢外,已经彻底失去了手段和对生还的希望。
还有没有?
还有没有谁可能懂一点?!
哈利逼迫着自己思考,尽管,他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个脑瓜子灵光的人!
但人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总是能冒出一点平时不具备的智慧的。
一点灵光突忽地在脑海里乍现,哈利没来得及反复思考就对珀西喊了出来,
“快,去找那个骗子!”
哈利脱口而出,而后又连忙更正说法,
“不,我是说—他不是个教授吗?!”
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劫后馀生的狂喜—尽管,他们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两说的事情呢!
但是—是啊!这列车上还有一名教授呢!
而且,还是一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高年级的学生们都清楚,没两把刷子的巫师谁敢干这个?!
“你们在这待着,我现在就去!”
珀西拿出了一点身为级长的担当,转身挤过人群,冲进了乘客包厢。
这一次,他没时间提醒倒在过道上的小巫师们给他让让路了,直接踩着他们的腿和身体蹦跳着往车厢最后一节狂奔而去,路过倒在地上抱着脑袋颤栗如筛的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还‘不小心’朝着他的脸来了一脚。
“教授呃?!”
终于,珀西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他满怀希望和欣喜的喊出口,可是,包厢里的情形却令他目定口呆。
简单来说,就是狭小的包厢里好象塞进了一场狂暴的暴风雪,整个雾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半个人影!
迟疑了半秒,珀西抬起手想来开包厢门,可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恐怖感便让他趔趄倒退。
“呃教授?”
这是一车学生能生还的最后希望了。珀西咬着牙继续呼唤,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您在包厢里吗,教授能不能劳烦您我的意思是—”
珀西深吸了口气,喊叫起来,
火车要翻了,所有人都会死,教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包厢内,在无序中有序混乱的暴风雪里闪过一道涟漪—
“我很抱歉利用了你的善良,阿瑞斯也帮我对孩子们说声抱歉—”
一个珀西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阿瑞斯,那么,再见了。”
于是,车厢内的‘暴风雪停了’。
珀西能看见包厢里的情形了。
他看见这位有两分眼熟的教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几分萎靡,但神色却沉稳、平静。
他看见教授端起了桌子剩下的半杯红色饮料一饮而尽,而后,他周身似在跳动的空间也恢复了平稳。
他看着此时在他眼中,身影无比巍峨,带着神灵般威严的教授看向自己。
“去包厢里坐着,坐好。”
阿瑞斯走出包厢,深邃的黑色眼眸倒映出珀西·韦斯莱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煞白脸庞,而后,
“所有人抓住身边的牢靠的东西,马上会有些颠簸。”
有力的声音传入每一个深陷绝望而哭泣不止的小巫师的耳朵里,宛如照入黑暗深渊的一缕光亮般给予他们无限的希望。
对于这个命令,小巫师们执行的很快。
最后看了眼跳进他的包厢,牢牢抓住行李架的珀西·韦斯莱,阿瑞斯气息微缓,下一秒,一步踏进扭曲的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