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8月16日,夜色初起。
在这样一个年代,大洋彼岸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仍处在一个【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思潮下。
而在不列颠,虽然不好说作为麻瓜世界首都的伦敦月亮是不是比较圆,但显然,其月色是远不如同一片天空下的魔法世界清澈的。
阿瑞斯利用麻瓜地铁从威斯敏斯特区的查林十字街站把自己运送到这座国际大都市的边缘地带,并且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并没有什么东西点燃他的屁股。
咳咳—
但之后,他就不得不忍受伦敦糟糕的空气环境,在刺鼻的雾气中穿行几个街区,来到他在麻瓜世界居住的屋子。
得益于毗邻工业区,这里的能见度更低,以至于走到近前,门口等侯多时的女人才发现阿瑞斯。
“今天是星期天不是吗,你跑去哪啦!”
严厉的质问声并没有让阿瑞斯感到不愉快,相反,倒让他下意识的把真相脱口而出,
“坐牢—嗯,我的意思是,加班的时候就象在坐牢。”
阿瑞斯说,他眨了眨眼睛瞪着面前高高壮壮,刻板的五官每一丝都透着严肃的中年女人,
“洛维茨姑妈?您怎么会在我的家门口—还有?”
阿瑞斯视线转向中年女人身边,站在一堆行李中间的女孩。她的体格倒是更接近阿瑞斯,不过可惜的是,五官并没有避开母亲的遗传。
“克丽丝?”
“真是个傻问题。”
中年女人语气透出不满,但当她抬起手捏了捏阿瑞斯消瘦面颊时,眼神中却又流露出心疼,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除非你忘了?”
“喔,生日—是的,我自然不会忘”
阿瑞斯点头的动作仍显得有些困惑。
“二十岁生日快乐,堂哥!”
此时,好象长途奔波才状态不佳的女孩也努力打起精神,笑嘻嘻的朝着阿瑞斯挥了挥手祝贺道。
“当然,我们这一趟还有别的事情—”
洛维茨姑妈把脸转向女儿,严峻而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克丽丝受到了你的鼓舞,考上了伦敦的一所大学,所以我这一趟也要来送她上学。”
“喔,恭喜!”
阿瑞斯解开了所有困惑,语调重新恢复了轻快,
“姑父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霍维收到了邀请,参加他学校组织的一个考察团,要去希腊待一段日子—”
提到丈夫,洛维茨姑妈坚硬的五官柔和了一些,
“所以就我一个人—说起来,我们干嘛要站在门口聊,阿瑞斯,除非你不欢迎我们?”
“当然不会。”
阿瑞斯亲切而又果决的说,他从口袋摸出家门钥匙,从一大堆行李中间挤过去开门。
“这些菜我来拿就行—劳驾,阿瑞斯,你帮克丽丝拿点行李—喔,如果实在费力就让克丽丝自己来吧,真是的,你看起来还不如你堂妹力气大。”
‘备受羞辱’的阿瑞斯只好放下半人高的行李箱去开灯。
洛维茨姑妈则站在门厅对着屋子动了动鼻翼。
她显然是不太满意空气中弥漫的冰冷的灰尘气息,而等她转到厨房,发现地板上那口在酒精灯的炙烤下装着咕嘟冒泡黑色液体的坩埚时,眉间的不满又换成了担忧,
“你身上的那种没规律的间断性抽搐症还没好吗,阿瑞斯?”
“喔,频率已经比以前减少很多了。”
阿瑞斯说。他知道洛维茨姑妈发现了什么,于是快步转进厨房,把那锅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熬制好的魔药端了出来。
“那你应该去专业医院接受科学的治疔,阿瑞斯—”
洛维茨姑妈看透了阿瑞斯在打马虎眼,她瞪着他的背影,
“而不是自己在瞎折腾你管那东西叫什么—熬煮中药?”
“我保证我会去的,洛维茨姑妈—喔,别动我花盆里的那株植物,克丽丝,它有可能会绞死你!去客厅那看会电视好吗,虽然我不太肯定是不是给有线电视续了费—”
安置好自己的魔药之后,又在克丽丝闷闷不乐的注视中,阿瑞斯飞快的转移自己那盆魔鬼网。
收拾起房屋来手忙脚乱是难免的。
毕竟,房子突然多出了两个人,而阿瑞斯肯定不能在她俩面前让拖把一边表演托马斯回旋一边把地板弄干净。
洛维茨姑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你的生活里需要一个可靠的女人,阿瑞斯。”
她说,
“还记得老家那个总扎着两根粗马尾的漂亮姑娘吗,阿瑞斯,叫凯昔的那个,记得吗,她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你还是叫她忘了我吧,洛维茨姑妈—”
阿瑞斯一边努力跟地板上一块脏东西作斗争,一边说,
“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单手举起石磨,并扔上房顶。”
“那样的姑娘才可靠不是吗,可以保护你。”
洛维茨姑妈狠狠地瞪了眼克丽丝,因为她正蜷在沙发上听着他俩的对话咯咯直笑。
目光回到阿瑞斯身上时,她嘴唇开动,显然还想再补充些什么,可是冷不丁跳进她脑海里的记忆使得她望着阿瑞斯背影的眼神充满怜惜,最后,什么也没说就一头又钻进了厨房。
明亮的灯光下,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一盘盘美味佳肴。
“要喝一杯吗,洛维茨姑妈,用以缓解舟车劳顿?”
阿瑞斯站在自己的酒柜前指着一堆陈酿,
“威士忌,雪利或是红酒?”
“就来点威士忌吧,阿瑞斯—”
洛维茨姑妈一边卸下围裙,一边说,
“在家的时候,我和霍维也总会在餐前喝一杯—喔,你不行,克丽丝,忘了吗,你到明年二月份才满十八岁!”
未成年的小姑娘撅了撅嘴,又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别丧气,克丽丝—”
阿瑞斯望着自己的堂妹笑了笑。除了威士忌外,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黄色饮料,
“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可以给你分享—黄油啤酒,味道尚佳,只是对成年人来说,口感可能会稍显‘清淡’。”
等咕咕冒泡的啤酒满杯之后,小姑娘迫不及待尝了尝,随后满意的眯起眼睛,
“我喜欢这个,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饮料我从哪里能买到更多的,阿瑞斯?”
“我希望你能把你口袋里的三瓜两枣花的更有价值一些,克丽丝,别以为来到伦敦就能放开手脚了。”
洛维茨姑妈严厉的叮嘱让克丽丝表情再次阴郁。
那么,一番折腾后,三个人总算坐在了餐桌旁。
漆黑的高天之上云散风离,一时明净的月色通过餐厅的窗户映照在阿瑞斯的侧脸,柔和了那张过分俊逸的面孔刀削般的棱角,他举起酒杯,
“我必须要说声”
“先等等,阿瑞斯。”
洛维茨姑妈说,她的目光在方形餐桌空着的那边定格了一小会,而后,眨了眨变得不那么明亮的眼睛,高亢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家人团聚这种场合,不邀请你爸爸出场就太不应该了—你这里有他的照片吧,把他邀请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