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阿兹卡班这一趟收获颇丰,阿瑞斯并没有着急开门营业。
聚众闲聊的巫师一个接着一个散去,阿瑞斯依旧坐在吧台旁,思绪纷飞。
可入侵古灵阁失败,被妖精辨出身份,被魔法部和古灵阁两方通辑
微微摇晃酒杯,借着一缕阳光,阿瑞斯打量着酒液中随波逐流的褐色沉淀,眸光幽长。
这件事纯粹是意外的可能性就和查理火炮队获得今年魁地奇世界杯比赛冠军一样,只存在理论上的概率。
嘣、嘣、嘣!
口袋里的动静唤醒了神游物外的阿瑞斯,他把奶瓶子拿了出来。
离开阿兹卡班,死丽蝇焕发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即便身体被乳白色的液体裹满,依旧使劲冲击瓶壁,用嗡嗡的振翅声表达愤怒和质疑。
“你都听见了,不是吗?”
阿瑞斯盯着死丽蝇两颗硕大的绿眼,轻声说,
“他逃了,没被抓住--我相信他现在是安全的。”
死丽蝇并不肯善罢甘休,把翅膀扇动出尖啸。
“去找他?喔,不行,还没到约定见面的时--喔,你倒是提了个好建议,这也不是不行”
阿瑞斯若有所思地眨动眼睛,他搁下酒杯,放了几枚加隆后起身离开吧台。
“你才出狱,阿瑞斯--”
忙到鞋底冒烟的老汤姆见到这一幕,喘着粗气问,
“不打算趁机休整两天吗?”
“我打算去翻倒巷碰碰运气,汤姆--”
阿瑞斯一边往酒吧后门走去,背对着汤姆挥了挥手,
“那里人员混杂,也许奇洛会潜藏在那儿,你知道的,部里和妖精们给他定的赏金可不低而且,不论死活。”
“那你就去碰碰运气吧,阿瑞斯—你要是能见到他,别忘了提醒奇洛,他在我这儿还欠了十三个西可的酒钱!”
老汤姆捏着嗓子沙哑的笑了几声,而后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在英国巫师家庭生活中,当一个小巫师因好奇而提及翻倒巷时,往往会得到来自父母最严厉的警告。
但实际上,翻倒巷内虽然三教九流众多,黑心、违禁品商铺遍地,却并非那般邪恶。大部分的成年巫师,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偶尔光顾翻倒巷,他们唯一需要警剔,就是看好自己的钱袋,以免在‘主动’或者‘被动’的情况下流失财富。
而翻倒巷真正的危险之地,也是赋予【翻倒巷】这个称谓之处
在地下。
半个小时后,一身黑色斗篷的阿瑞斯出现在了翻倒巷深处,一座古怪的教堂之前。
用【古怪】这个字眼来形容,矗立在被一圈破砖烂瓦包围的古旧广场上的教堂一点也不过度。
被岁月风霜腐蚀成支零破碎的教堂并非麻瓜世界常见的那种,中世纪哥特式,又或是巴洛克圆顶式风格的建筑,真要形容,倒有几分类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那般的古老城堡。
阿瑞斯继续漫步向前,停留在这座大部分主体深埋地下,唯有钟楼暴露地面的建筑前。
在魔法的作用下,绿锈斑斑青铜指针依旧绕着巨大的钟盘一圈圈飞速旋动,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
当时针、分针和秒钟在十二点汇合时,阿瑞斯一步撞向金属钟盘,伴随着一阵水面涟漪似的波动,他整个人消失在烈阳之下。
在被剥夺光明世界里,阿瑞斯能感受到自己在急速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可真实是,仅仅过了一秒,他的双脚便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而膝盖承受的压力就仿佛他刚刚只是跳下了两三阶台阶。
空阔、破败的大厅除了昏暗没有什么值得一叙的地方,阿瑞斯沿着边墙的楼梯继续向下,走过一段湿哒哒的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间曾被用来存放【圣遗】的停尸房,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的腐朽和愚昧即便历时千年也未散去。
和地面上的建筑一模一样,教堂外,是另一片翻倒巷。
深埋地下的溶洞暗无天光,为其提供微不足道光明的是,一栋栋陈腐建筑前似卫兵般的木乃伊干尸,面部腐朽眼骷中荧绿的火光。而这些干尸身着朽烂的修道服和胸前锈迹斑斑地十字徽章则很好解释了,先前经过的停尸房里,摆放的【圣遗】都去了哪。
头顶岩缝中渗出的血色泥浆化作一片雨暂停了阿瑞斯的脚步,待雨散去,腥臭的空气中又混杂上浓郁的血腥。
阴影中有多道窥视的目光,但阿瑞斯没有理会。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再次暂停脚步,随后走向一栋用一块块灰色鹅卵石垒砌的圆形小屋。
推开门,一阵明亮和喧闹袭来。
外观不过扫帚间大小的房子内部别有洞天,足有两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
巨大的场地被竹篾栅栏分隔成一块块局域,奴隶主们用各自的方式展示卖品。
“新鲜的龙血还有吗?”
一只成年挪威脊背龙被碗口粗细的铁链束缚脖颈、四肢和尾巴,被绑在十字巨木上,宛如受难的耶稣。
阿瑞斯来到巨龙身下,轻声询问。
听见声音,巨龙睁开眼睛望向阿瑞斯,血红的竖瞳竟流露出一丝哀求与亲昵。
穿着麻布短衫,头发因血液和污渍脏成一绺绺的老板抬起头,冷漠的目光从阿瑞斯身上扫过后,扭头看向身后气若游丝的巨龙,仔细评估,
“最多只能卖一加仑,之后就得让这畜生喘口气了。”
“那就这么着吧。”
阿瑞斯点点头。
老板挥了挥手杖似的魔杖,他脚底下踩着的一根被血污浸透成褐色,头部一端连着巨龙心脏,另一端装着滴水嘴的皮管子像毒蛇般昂起头。
水龙头打开,朝铁桶里吐出一大股鲜红、滚烫的龙血,而被束缚的巨龙,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钱货两讫,阿瑞斯转身离去。根本没在乎那道,在购买龙血之后,一直追随自己背影的贪婪目光。
而轻慢总会招致代价的。
这一点,不管是在阳光下的世界,还是在这片宛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般的地下翻倒巷,都是如此。
只不过,付出代价的并不是阿瑞斯。
十分钟以后,当阿瑞斯在一堆废墟中确认方向--
呼啦!
寒鸦振翅般的声音倏然响起,黑暗中两点猩红游离,而后宛如幽灵掠过空气。鼓荡的斗篷中,一只肤色灰白到没有生机的手探出,扣向阿瑞斯后脖颈!
唰!
凄厉的惨叫只响起一瞬,而后便被声音的主人强行制止,以免自己成为黑暗森林中更多猎人的目标。
阿瑞斯慢吞吞的转身,兜帽下淡漠的目光笼罩着偷袭者。
偷袭者倒在地上,兜帽落下,露出了二十馀岁的年轻面貌。
他右手自手腕处被斩断了,断口光滑,似空间错位而致。
年轻的偷袭者喘息着,手腕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喷涌血液,照这般下去,恐怕用不了半分钟就会死去。
可诡异的是,血液并没有继续喷涌,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下,紧接着,连粗粝石板地面上散落的鲜血也似时光倒流般回到年轻人的身体,最后,一道血红流光闪过,断臂也愈合了。
“新人?”
阿瑞斯没有惊奇看见的这一幕,他轻声问。
“饶—饶恕我,大人—”
年轻的吸血鬼匍匐在阿瑞斯脚下,脸色比阴尸还要惨白。
“希望给你长个教训,没有眼力的人在这里活不久。”
阿瑞斯语气平静的说,寻到方向后转身离开,独留下那只猩红眼眸刻满不甘的吸血鬼在原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阿瑞斯依旧在寻路。
这里很大,要远比地面上的翻倒巷大的多,就象一座上古世纪被遗忘在时间中的小城。在缺少阳光和标志建筑的情况下,这座地下翻倒巷就和最复杂难辨的迷宫差不多,即便阿瑞斯这样的‘常客’,也无法精准定位。
好在,他最后还是找到那间和奇洛约定见面的屋子。
这间黄土和砖石垒砌,长茅草作屋顶的屋子和‘左邻右舍’一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真要说特别,无非是门前‘站岗’,正一脸惊恐相瞪着天空的干尸,左手长了六根手指。
阿瑞斯没有冒失的推门而入,而是站在门口,黑色的双瞳射出极具洞察力的目光,隔着泥墙,探查屋内的情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悄然流逝中,阿瑞斯兜帽下的脸,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
嗬—
轻若无声的叹息之后,阿瑞斯做了一件在地下翻倒巷来说极为不明智的事情—主动掀开了兜帽,暴露出真容。
巷角忽来一阵喧嚣,刚刚逃离的吸血鬼领着一群和他同样肮脏的渣滓闻着味,又找上了阿瑞斯。
“我也要给你长个教训,这位大人!”
年轻的吸血鬼在同伴的助力下长了胆量。他满眼狰狞,笑容不无讥讽,
“在这里,心慈手软的人也活不久!”
“受教—”
阿瑞斯心平气和的点了点头。
咔!
虚无之中,玻璃爆裂之音骤响!
与阿瑞斯隔着六十英尺的吸血鬼面上笑容僵硬,一道血线从额头浮现,迅速侵蚀面孔蔓延全身。
啪嗒—
在令人窒息的两秒钟后,年轻的吸血鬼身体居中一分为二,各自倒向一边化作灰烬。
杀戮没有招致恐惧,反而激起这群以鲜血为食的黑暗生物的凶恶!
昏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冒出血光,它们缓步靠近阿瑞斯,一场屠杀在即--
咔!
倏地,阿瑞斯身旁的屋子,木门从内打开了,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是个老人。
晦暗的地下,老人的胡须和头发散发出星光般微弱的银光,消瘦但高大的身躯萦绕着一股与地下翻倒巷格格不入的非凡气质。
“抱—抱歉,我—我们走错路了—”
这群吸血鬼真正的首领慌乱的口不择言,他忙不迭地朝着老人点了点头,而后拔腿转身就走。
很快,这群吸血鬼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可窸窸窣窣地对话声却没有停—
“真是活见鬼!邓布利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我们意外撞破了什么!”
“你是指—”
“快闭嘴!”
一阵集体抽冷气的声音。
“不管他是谁,愿梅林保佑他的屁,有杀气,快跑!”
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