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单枪匹马,冲入敌群。
仅凭一个人,一口钢刀,杀得官兵血肉横飞,横尸遍地。
史进一心想杀周魁,官兵却一波一波地挡在前面,不让史进靠近周魁。
面对官兵的层层围堵,史进下手毫不留情。
他铁青着脸,见人就砍,见兵就杀。
杀人就像切瓜、削甘蔗、割韭菜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迎面就是一阵猛劈横砍。
凶狠威猛,如山洪暴发,势不可当。
大街上早已血流成河。
到处是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散落的残肢断臂。
几具无头尸体,僵硬扭曲,更是恐怖。
让人惨不忍睹。
已经杀红了眼的史进,一时顾不上李逵。
等到周魁负伤逃窜,兵士乱箭齐发,史进在后退躲闪时,才猛地想起李逵。
转头看去,早已不见了踪影。
史进见周魁已经逃跑,一下子找不到人。
李逵又不见,十有八九是已经被官兵抓拿,押回府衙大牢。
更可恶的是,官兵弓箭手箭矢如雨,不断向他射来,随时都有中箭的危险。
史进跟李逵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有勇有谋、智勇双全,是个一流的将才。
史进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
不像李逵,有勇无谋,一介武夫,顶多就是个草莽英雄。
此刻,史进见周魁已经逃离,不知去向。
李逵又不见踪影,凶多吉少。
便当机立断,决定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救李逵。
史进刚才摆脱巡逻兵士,来到夜宵店附近时,就已经先观察好周边的环境,找好撤退时的后路。
他看到街道边有一堵围墙,正好隔开大街。
围墙高约五米,普通人很难翻过去。
可对史进来说,只要稍微助跑一下,便可借力翻越过去。
所以,史进一边挥舞手中大刀,削落身边的飞箭,一边大喊一声,忽然一个冲刺,佯装要冲进人群杀周魁。
就在众人发愣之际,史进已经迅速贴地翻身,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撑,人便借力一跃,快如飞豹,越过高墙。
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官兵反应过来,史进早已不知去向。
过了许久,周魁才从惊恐中回过神。
听到兵士报告,说史进已经飞跃五米高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魁惊魂未定地看着高墙,内心一阵后怕。
黯然失色道:“这、这还是人吗?”
兵士闻言,也是心有余悸。
半晌,周魁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命令兵士撤退,回府衙向知府报告。
史进翻墙离开后,不敢到别处去,又悄悄地溜回老者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房间。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佣人早就在厨房烧水做饭。
老者也已经起身,正在大厅喝茶。
史进刚才在路上,就已经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将身上的血衣换下扔掉。
此刻,史进听到老者的咳嗽声,知道对方已经起来,连忙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不久,史进听到大门外面,有人在叫开门。
史进连忙起身,警惕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佣人打开大门,与对方打着招呼。
门外来人说,有急事要找太公。
随即,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外而入,一直走到大厅。
史进耳尖,听到来人与老者寒暄两句后,便告诉老者,说他儿子让他来禀告太公,昨晚山寨贼人潜入城内,准备来营救李天霸,被周督军抓获。
知府大人担心有变,决定提前在今日午时三刻,将李天霸连同昨晚抓获的贼人,一起斩首示众。
让贼人彻底断了救人的念头。
并叮嘱老者要注意安全,在家休息,没事不要外出。
史进听后,脸色大变,在房间内急得不知所措。
连那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
史进想了想,便用水擦了把脸,开门走出房间,对着大厅处,轻声叫道:“太公可是起床了?”
老者正自己一个人,坐在大厅喝茶。
听到史进的声音,连忙应声,让史进到大厅喝茶。
史进踏入大厅后,先向老者施礼、请安。
老者见史进如此有礼,心情大好。
连忙请他入座,并给他倒了杯茶水。
史进连忙起身接过,先喝了一口,连声说:“好茶!”
老者听后,心里更加开心。
老者边喝茶,边向史进说起刚才的事,告诉史进,山寨贼人昨晚入城,被孟州城军营督军周魁抓获,今日要和李天霸一起斩首示众。
聊着聊着,老者突然问起史进的同伴,说起床了没有?叫他一起来喝杯茶。
史进听了,连忙骗老者说:“我这位同伴平时食量很大,昨晚不好意思多吃,没有吃饱。半夜肚子饿,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吃。”
老者闻言,笑着说:“你那同伴块头大,人又长得壮实,饭量自然大。以后吃饭不能客气,要吃饱,否则,半夜出去太危险。”
史进点着头,连声说是。
心里却觉得老者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
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老者也不再多说,只是叫史进喝茶。
史进喝了口茶,突然起身,站到老者面前,双膝跪地,对老者说:“太公,小人有一事,想求太公帮忙,却又实难启齿。”
老者见状,连忙将史进扶起,表情温和的说:“后生无需多礼,有事但说无妨。”
史进故意低着头,轻声道:“小人有些贩枣本钱,被人赊欠许久,讨了多次,却分文未还。”
史进说着,脸露悲伤之情,抬手假装擦眼泪。
故意揉了揉眼睛,暗中把眼睛揉红,做出一副可怜相。
然后顿了顿,又对太公说:“小人经营的是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他人长久赊欠,故想请太公修书一封,帮我引荐贵公子,今日我便到府衙求他帮忙些个。”
老者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沉思。
史进见老者在沉思,想了想,便又道:“公子才学渊博,又身在府衙,有他帮忙,小人被人赊欠本钱一事,便不足为虑。”
老者听后,思虑片刻,慢慢道:“此事不急,等明日我儿回来后,当面告知他,让他出手帮忙也不迟。”
老者这话说得诚恳,虽然没有答应立即修书,但却满口应承帮忙,没有任何推托。
让人找不出任何理由回驳。
史进听了,内心也暗道:“真是个善人!”
可惜史进一味心急,否则,
只要仔细品味,就会发觉,老者不但是个善人,更是个高人。
史进心里着急,知道自己肚子里的那事,不能等。
于是,轻声对老者说:“太公,不是小人不能等,实是现下城中不太平,小人想此事如有着落,今日就要离开此危险之地。”
太公闻言,无语。
沉吟片刻后,起身在大厅来回走步。
史进静静的看着老者,心里急得七上八下,表面却硬是装镇定,不敢露出内心的焦虑。
约一盏茶的时间,老者终于停了下来。
他慢慢的坐了下来,双眼怔怔地看着史进,许久未说一句话。
史进内心有事,见老者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看。
内心有点紧张,胸口禁不住一阵狂跳。
半晌,才强自镇定道:“小人除求太公外,实是无路可走,望太公可怜见,助小人讨回这身家本钱!”
老者听完史进的话,双眼从史进脸上移开。
随后,摇了摇头,接连叹息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史进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道:“太公何出此言?”
老者又把目光转回,重新看着史进。
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开口道:“后生,你还想骗老夫多久?”
史进闻言,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