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你明日一早把这封信送到丞相府,记住了,放下便走也别说你是谁。”百里三月把宣纸折好,塞进了信封里面上十分严肃。
闻言,苗苗也不再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正说这话,李嬷嬷突然急匆匆的进了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雨淋透了也全然未觉。
“外头雨这么大,嬷嬷怎么也不打个伞就跑过来了。”百里三月见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哪里还顾得上打伞,今日昨日郡主吩咐说不让我再给长公主用那个熏香,今日忍了一天,这如今入了夜长公主的头疼的不行,此刻正满床打滚呢!郡主您快过去瞧瞧吧!”李嬷嬷急的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把拉住百里三月的手就往外走。
“可有请太医?”百里三月听了这话不禁暗自皱眉。
为何娘亲只是断了一日这安神香便会如此难受?
“已经叫管家去请了,只是如今外头大雨下的跟瓢泼一样,太医恐怕一时半刻赶不过来了。”
两人一路小跑,说话的功夫已经进了嘉和苑的门,还没进屋就听见长公主的呻吟声。
百里三月眉头轻轻蹙气,心中想着还是要早日让薛蕴和为她诊脉……。
一进门,百里三月便径直朝着内室走去,长公主此刻正跪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着,面色惨白的如同白纸一样。
百里明煦死死的抱着长公主的身子,不让她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娘,你怎么样了?”
“不是说不让你去找她吗?”
长公主见到百里三月脸色顿时变了几分,转头颇为责怪的看着李嬷嬷。
见状,李嬷嬷连忙提着裙子跪在了床边,哽咽着说道:“夫人,老奴知道你心疼郡主,可是郡主也心疼您啊!昨个夜里郡主已经来过一趟了,老奴把你的事都说了,今日不让用那安神香也是郡主的主意。”
李嬷嬷自小就跟在长公主身边,感情自然深厚一些。
如今见到长公主因为头痛整日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实在心疼。
“月儿你……。”长公主一脸惊愕的看着百里三月,总觉得她这女儿变了好多,从前的她是不可能关心这些事情的。
“娘,您是被人下了毒才会如此,今日正好没有外人我便同您说清楚些。”说着话,百里三月转向身后轻声说道:“劳烦李嬷嬷去把安神香点上,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还需娘亲头脑清醒才行。”
李嬷嬷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安神香点上,不过片刻长公主便安静下来了。
除了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别的地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娘亲可知有一种毒药叫做彼岸花?”百里三月坐在床边轻轻拉起长公主的手,柔声问着。
长公主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向来对这些毒啊,药啊之类的不敢兴趣,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别说了解这毒药的特性了。
见状,百里三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您若不知道我也不多解释了,您只要知道您年轻的时候被人下了毒,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您误食一种可以暂时缓解这种毒药的东西,所以这毒便有一部分进到了我的体内,这件事是我找人医治脸上疤痕的时候才知道的。”
长公主原本就有些迷糊,如今听百里三月这么一说更加迷糊了。
她拧眉看着百里三月,“你这脸当初我请了无数名医来看都看不出什么,你莫不是遇到了骗子?”
长公主不信她的话也正常,毕竟百里三月刚刚出生的时候脸上便带着这可怕的纹路,那时候她寻遍了名医,所有人都说是天生的,她才会放弃。
如今听闻百里三月说是因为中毒便觉得不可思议。
若是中毒,哪还有不死的道理。
“娘亲,我遇到的那位是素有神医之名的薛蕴和,这彼岸花也是我从他那里听说的。而且这个人说的所有症状娘亲身上都有,自然不会错的。”百里三月说的一脸严肃。
长公主见状回眸看了看身后的百里明煦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明日我就去查这下毒的人!叫我知道是谁我定不会放过他!”百里明煦一脸愤恨的样子显然是相信了百里三月的话。
“那个神医是怎么说的?”长公主心中还是有许多疑惑。
闻言,百里三月把那日同薛蕴和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长公主眉头紧锁,似是在回忆从前的事,突然眼前一亮惊呼道:“若如那神医所说,我生你之时确实吃了东西,只是那时候并不知道是彼岸花的根茎,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草根!”
这话一出换成百里三月一头雾水了,她身为长公主生产之时必定是丫鬟婆子环绕的,哪里能吃到草根?
“娘,您怎么会吃草根?”
长公主勾起唇角笑了笑,温声说道:“这事还要从你父亲去剿匪那件事说起。”
原来,早年间栾凤山上有一窝山贼,专门荼毒附近村庄的百姓,闹得人心惶惶。
皇帝得知这事之后便想派人去围剿山贼,但是那时候朝中并不像现在这般有很多人可以用,能让皇帝信得过的也只有百里明煦这个姐夫了。
但是那是长公主有孕在身,百里明煦其实并不想去,玉如意听说之后便主动跟皇上请命说要去长公主府照顾即将生产的长公主。
能为君分忧,皇帝自然不会不同意。
百里明煦被逼得没了办法只好同皇帝商量不能将此事告诉长公主,玉如意百般保证之下他才带着一对兵马上山去剿匪,结果到了那山上当晚还没等百里明煦有什么动作土匪便主动找上他们说要投降。
当然,这些事当时在家中待产的长公主并不知道,她只听玉如意说百里明煦去剿匪了,又说那山贼何其的凶悍。
听到这些长公主哪里还放心的下,夜里趁着玉如意等人去休息自己待着李嬷嬷偷偷跑了。
也不知是因为马车颠簸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本来应该半月之后才出生的百里三月在长公主赶到栾凤山的时候竟然早产了。
李嬷嬷当时也就比苗苗大了没几岁,哪里懂得接生啊,见到长公主破了羊水整个人都懵了!
索性长公主那时候还算清醒,叫李嬷嬷赶紧下山去找个生过孩子的妇人来,若是有稳婆就更好了。
李嬷嬷刚走没多久,长公主便觉得腹痛难忍,身上很快就没了力气,想起老人说过孕妇生产之时最忌讳的就是脱力长公主便拼着最后一点体力开始挖地上的草根来吃。
不久之后,李嬷嬷带着一个稳婆回来,长公主已经生完了百里三月晕死在地上了。
百里三月听完长公主的话眉头轻轻皱起,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那群山贼既然凶悍为何主动找爹爹投降?”
闻言,长公主轻笑了一声,“想是谣传吧,那些山贼根本不算是山贼。他们大都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或是因为身上有残疾,或是因为一些别的被村子里的人赶了出去。没地方去便自发在栾凤山上聚集起来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去抢村民的事倒是做过。可抢的都是些粮食,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娘亲就没想过这些事有可能是早就被人安排好的?”百里三月暗戳戳的提醒长公主这事并非谣传那么简单。
谁知,长公主突然面色一僵,轻声说道:“月儿,娘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长大,这些事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只要你能好好的娘便是死了也能瞑目。”
“说什么呢!谁准你死了,你若死了你叫我怎么办!”
还不等百里三月说话,百里明煦先急了,一边吼着一边伸出手揽住了长公主的腰,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样子。
百里三月见状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匆忙说道:“我约了那神医要为娘亲诊病,明日娘亲以祈福的名义同我去一趟避尘寺吧。”
“那神医是男的女的?”百里明煦一听约了神医去寺院看病顿时一脸紧张。
“是个男的。”百里三月见状如实说了。
这话一出百里明煦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们母女二人去见一个神医不安全,我明日同你们一道去。”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挑了挑眉,“那就这么说定了,天色也不早了,女儿就先告退了。”说着话,百里三月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跑过来的管家。
“郡主,宫里今日只有一位新来的医官当值,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叫到后宫去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回来的路上我有看了城中的几个医馆,一听说长公主的病症都说没办法,这……。”
管家一脸为难的看着百里三月。
这大雨天本就不好请大夫,再说这城里有点名气的大夫都已经给长公主看过病了,大概的情况都了解,所以谁都不愿来。
百里三月轻笑了一声,明白了管家的意思,“不必了,娘亲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