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单卓这话,百里三月不禁笑道:“你可知方才那位是谁家的公子?”
单卓闻言,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以为然道:“还能是谁家的公子,他不就是你身边的侍卫吗,平白扯什么身份!”
“单卓,听郡主把话说完!”薛蕴和只觉得单卓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平日里他都是最机灵的,怎么偏就今日如此失控甚至几次三番出言顶撞百里三月。
单卓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他是顾家的孩子,因着家道中落才沦落到在我手下当个侍卫,但他并非我府中下人。跟着我是迫不得已,三年之后他便可离开这里了。”
百里三月隐约记得,前世薛蕴和跟顾起两人之间有些渊源。
只是那时候她不曾关心过这些事,所以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如今这样说也只是在赌。
不料,薛蕴和听完百里三月的话先是拧眉沉吟了片刻,随即低声问道:“可是前朝的那个顾家?”
他们果然认得!
百里三月压住心中的激动,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顾家,说来也巧。撞见他那日我只是在街上闲逛,碰巧遇到他卖剑,可是他看起来十分缺钱卖剑却还是要挑主人。我当时觉得有趣便跟上去看热闹,不想被他发现了,说话的时候看见了他肩上的标志便把他带回了郡主府。”
百里三月垂眸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故意把一切都说的云淡风轻。
闻言,薛蕴和的气息有一瞬间乱了。
百里三月感受到薛蕴和的不对劲故意抬起头看了看天,随即一脸窘迫的说道:“看我,听见单卓和顾起比较就激动了,一时间说了这么多闲话,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说完,百里三月朝着顾起消失的方向喊道:“顾起,夏源,别玩了,该回去了!”
话音落地,不过眨眼的功夫顾起就拎着夏源的脖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郡主。”薛蕴和的目光在那头猛虎身上恋恋不舍舍不得挪开。
“你想吃老虎肉?”百里三月见状,几乎是脱口而出。
薛蕴和被她问的一愣,还未开口,一旁的单卓便抢先一步说道:“吃什么肉,你怎么这么没有见识,这老虎身上可全都是宝贝,都是可以治病的药材!”
“单卓!”薛蕴和蹙着眉低喝了一声。
单卓撇了撇嘴,跑到一旁小声嘀咕去了。
见状,薛蕴和转过身带着一脸歉意朝着百里三月作了个揖,轻声说道:“郡主莫怪,这孩子今日恐怕真是吓坏了,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无妨,无妨,我都说了不和他一般见识。你若想要这老虎让顾起抬下山去便可。”百里三月连连摆手。
“不必如此麻烦,我只需它身上的几个部位,只是还要劳烦郡主稍等我片刻。”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过了半晌,薛蕴和掏出一块方布擦干了手上的血迹,“郡主,可以回去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色黑透之前回到了京城,百里三月坐在马车里看着薛蕴和轻声问道:“先生可能看出我脸上所中之毒?”
闻言,薛蕴和神色一僵,“郡主,恕在下实在无能,不能为郡主分忧。”
话音落地,薛蕴和双手紧握成拳,已经做好了被百里三月知罪的准备,却不想,她只是轻笑了一声低下眼眸,神情之间带着几分落寞。
“是了,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都未曾找到破解之法,先生又怎会知晓……。”
听着百里三月口中抑制不住的悲切薛蕴和神色一紧,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郡主可是一直被脸上的纹路困扰?”
百里三月抿唇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凄楚,“先生有所不知,这纹路原本天生便在我的脸上,我已经认命了。可是前些日子突然听说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胎记而是毒药,我这才开始四处寻找解毒的方子。寻访之下,也知道了一个淡化的方子,如今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中竟隐隐浮现出几分泪光来。
薛蕴和见状,张了张嘴,这毒能解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还是被他给忍住了。
百里三月自己也说了,这毒是天生带来的,能有胆子害郡主的人想必也是个位高权重的,若是不慎掺和到朝堂纷争中去恐怕难以脱身了。
自顾自的说了半天,百里三月偷偷抬眼观察了薛蕴和几眼,发觉他眼中似有犹豫之色。
见状,她顿时明白了薛蕴和的顾虑,捂着嘴低声说道:“原本听闻神医突然进京,我想着兴许还有法子可以试一试,所以才三番几次的带着礼物偷偷去拜访,不想……。”
话音落地,薛蕴和拧眉看向百里三月,轻声问道:“郡主为何要偷偷去拜访我?”
“先生有所不知,给我下毒之人我尚且不知是何身份,但她能有胆子害我必定位高权重。若先生能治好我的脸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擅自走漏消息害了先生呢!”百里三月面上的伤心是假的,说的话却是真的。
这件事情,薛蕴和不希望外人知道,她同样不希望外人知道。
若是被玉如意提前知道了她脸上的毒解开的消息必定不会轻易罢手,此时她尚没有反击的能力,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薛蕴和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突然低声说道:“若郡主当真如此在意,不如一会儿随在下先去客栈小坐一会儿,待在下诊过脉之后方有定论。”
这话一出,百里三月顿时眼前一亮,唇角渐渐有了笑意,“此话当真!”
“郡主救了我和单卓的命,在下理应报答。”薛蕴和听闻百里三月不想把医治的事情透露出去顿时放心了许多。
这毒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连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但对于薛蕴和来说却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情。
马车在蓬莱客栈门口缓缓停下,薛蕴和唇边带着温润的笑意,掀开车帘轻声说道:“郡主请。”
“多谢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百里三月下了车,嘴上不停的说着客套话。
单卓跟在后面一直面色不善,瞪着百里三月小声嘟哝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百里三月坐在桌边等着薛蕴和拿药箱过来。
不多时,薛蕴和便回到了桌边,“还请郡主伸出手腕。”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乖乖的把手腕放在了桌上,薛蕴和指尖轻轻落在百里三月的腕间,沉吟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这毒跟他之前猜到的一般无二,是西域的一种奇毒,名为彼岸花。
只是唯一奇怪的一点便是,中了这毒的人都该肝肠寸断而死,却不知为何百里三月没有死,却把毒素留在了脸上形成了这般骇人的纹路。
薛蕴和皱着眉头,怎么想都想不通。
“可是我这身体里的毒有什么不妥?”
闻言,薛蕴和轻轻抬头,拧眉问道:“敢问郡主,这毒是什么时候中的?”
“这毒若说起来该是我在娘胎里的时候中的,原本应该是想害死我娘的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娘竟然毫发无伤,毒素都跑到了我的脸上。”百里三月回忆这前世夏玉颜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跟薛蕴和说了个清楚。
却不想,薛蕴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敢问郡主的娘亲可吃过彼岸花的根茎?”
百里三月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曾听说,我还没出生的事情我娘很少同我提及。”
“郡主,在下有一猜想,你身上这种毒名为彼岸花,是西域的一种奇毒,误食花冠便可肝肠寸断而死。可若是在花冠毒发之时吃下彼岸花的根茎便可将这毒素化解一半。”
听了这话,百里三月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的意思是,我娘毒发的时候吃了彼岸花的根茎,所以毒素化解了一半,但是剩下的一般传到了我的体内?”
薛蕴和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担忧,“化解一半也只是延缓毒性的发作罢了,即便这毒素有一部分在你的身体里,你娘也无可避免,敢问郡主的娘亲近几年可有头晕乏力的症状?”
听他这么一说,百里三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猛地灌了下来。
一瞬间,她脸色都白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她活了两辈子竟然不知道娘亲身体里还带着这毒素,也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头晕乏力的症状。
想来最近长公主老是动不动就说她要是不在了就如何,该是她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了。
薛蕴和眼见着百里三月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出声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若是不清楚大可以回去慢慢观察几日,若是真的你再来找我。今日我先为你针灸,把藏在五脏六腑的毒素先拔出来。”
闻言,百里三月木然点了点头。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前世的她大概也就是这般年纪的时候就开始疏远长公主了,什么都不同她讲,每日回家便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