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三月抿着双唇打量着满脸笑意的柳氏,“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沈绯歌。”
说着话,百里三月提着裙角便往院子里头走,沈绯歌住在哪个院子她很清楚。
见状,柳氏不着痕迹的挪动了一下脚步挡在了百里三月的身前,笑着说道:“郡主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到我那喝杯茶,若是传出去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这个当家主母呢。”
百里三月侧目看去,只见柳氏拿着丝帕的手在眼角沾了沾,一副委屈至极的柔弱模样。
这沈竹茵还真是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柳夫人可曾听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之说?”
柳氏听闻百里三月这一问面上露出几分错愕,心中暗自猜想着这位郡主打的什么算盘。
“郡主此话何意?”
百里三月抿唇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夫人,我与沈绯歌交好全因性情相投。”
柳氏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一时间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还请郡主明示。”
“呵,今日之事我自不可能出去乱说,若是这话还能传出去,那我可要问一问柳夫人的居心何在了。”
百里三月唇边噙着几分冷笑,目光在柳氏脸上来回游离。
闻言,柳氏神色一凛,随即干笑了两声,“郡主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自不肯能叫人特意跑出去败坏将军府的名声,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若是有人瞧见了出去乱嚼舌根我也拦不住不是?”
柳氏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要百里三月先到她的院子里去。
昨日在国子监门口发生的事情沈竹茵已经一字不落的同她说清楚了,依着百里三月这个护犊子的个性若是她撞见了将军必定会把昨天的事情说清楚。
到时候,失宠的可就是沈竹茵她们母女两个。
如今只要先把百里三月带到正院去,等着将军去上朝之后随她怎么去找沈绯歌。
百里三月瞧着柳氏一脸飘忽不定的样子,心中更觉得这事不简单。
“素来听闻柳夫人被抬成正妻之后将军府下人各个恪守本分,严于律己。看来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若是柳夫人觉得无力掌管将军府改日我进宫同皇帝舅舅商量一下,想必舅舅定不忍心看着柳夫人如此耗费心神。”
话音落地,柳氏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僵在了原地。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柳氏还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没有人会傻到把下臣内宅的事情拿到皇上面前去说。
皇上也没有闲到去管一个下臣的家事。
可是这事放在百里三月身上却不一样了,百里三月真的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到皇帝面前说,她只需要随口一提便可以引来皇帝的注意。
而她自幼就活在盛宠之中,皇帝自然不会看着她平白受委屈。
见状,百里三月凑到柳氏耳边,轻声说道:“柳夫人,纸是包不住火的,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总会有知道的人在,就像您方才说的一样,人要乱嚼舌根,你可拦不住。”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挑了挑眉扬长而去。
柳夫人站在门口,攥着丝帕的手指渐渐收紧,脸色惨白如纸。
这段时间皇后在百里三月手中接连栽了几个跟头,起先她还以为是皇后掉以轻心了,如今轮到她对上百里三月才算是明白了皇后为什么会输。
她如今是玄夏国内比公主还金贵的天之骄女,从生下来便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与纵容。
从前的她懦弱好欺,那是她不争。
如今,沉睡了十几年的老虎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在不着痕迹的为他们曾经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一阵微风吹过,柳氏恍然回神,再回眸寻找百里三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此刻正坐在沈绯歌的床边,看着一身鞭痕皮开肉绽的沈绯歌薄唇紧呡,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她也是如此,那时候她们并不熟悉,只是偶尔听闻她又被沈将军打的皮开肉绽了。那时候,她还以为真的是沈绯歌顽劣不堪。
如今看来,她什么都没做错,却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我待会儿叫苗苗给你送些伤药来,你家那个柳夫人一定不会给你什么好伤药,若是被动了手脚落疤是轻的伤及性命也说不准的。”
沈绯歌闻言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不用了,柳氏再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我若出了事她这沈家的主母也算是做到头了。”
听着沈绯歌故作轻松的话百里三月勉强扯住一丝笑意。
她看着沈绯歌的背影,突然觉得沈绯歌是她重生之后老天给她的礼物。
怔愣了片刻之后,百里三月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坚定的说道:“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已经习惯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还是多留意一下夏泽宇那边的动静,你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从将军府出来之后百里三月突然觉得心情十分沉重,叫了马夫牵着马在身后跟着,她自己则漫无目的的在京都的街头瞎晃。
“郡主,街上人多,您还是上车吧!”马夫跟在后面满脸担忧。
前段时间有了夏泽宇那件事之后长公主便吩咐他们一定不能让郡主在人多的地方瞎晃,眼见着前面就到集市了,郡主依旧没有上车的意思车夫不禁急了。
“怕什么,夏源和顾起都在后面跟着,不会出事的。”百里三月完全把车夫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车夫闻言环顾四周只见到夏源一个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郡主,今日只有夏源一人跟着,保险起见您还是上车来坐着吧!”
百里三月回眸看了一眼焦急的车夫轻声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到前面的青城茶馆停下,我要去见一个人。”
听了这话车夫连声称是,面上一片喜色。
只要百里三月肯上车,想干什么都好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青城茶馆门前,百里三月缓缓走下马车直奔二楼靠窗的位置走去。
刚刚坐定,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顾起便出现在了百里三月的面前,见状,她忍不住抚额长叹,“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翻墙跳窗的毛病,好好的门不能走吗?”
闻言,顾起面上生出几分可疑的红晕,“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算了,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你先说说这段时间薛蕴和的行踪,可有什么发现?”百里三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到唇齿间晕开的苦涩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日来薛蕴和总是带着身边那个小药童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还一身泥土。昨日我偷偷跟着他们去看了一眼,听说他们在找什么野山参,不过荒郊野岭的我也不好接近,其他的未曾听清。”
闻言,百里三月眼前一亮,拍了一下桌子,“只这一条便够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今日一早又上山去了,就是城郊的栾凤山山。”
百里三月一听这话连忙站起来,兴冲冲的说道:“你拿着这块腰牌回府去找管家,取了野山参便去栾凤山上寻我。”
一听这话顾起面上露出了几分错愕,“郡主要去栾凤山?”
“既然他们寻得这般辛苦我亲自将野山参送去岂不更好,他不见我,我去堵着他。”百里三月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顾起见状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跟在百里三月身后急急的说道:“郡主,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栾凤山山势险峻,深处偶有猛兽出没。夏源不熟悉那里的环境,若遇到危险他应付不了。”
闻言,百里三月回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自从夏源来了之后顾起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整日没什么事就往她身边跑。
他们这些小心思百里三月无暇顾及,她之前在古书上看见的方子已经不大管用了,终究还是只能去除一点痕迹。
身体里这毒素还不知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应当早日祛除的好。
马车缓缓而动,朝着栾凤山飞奔而去。
栾凤山位于京城以东,山中不时有野兽出没,平日里就是一坐荒山也没什么人会去,只有冬季村民们缺木材取暖的时候才会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才在山脚下缓缓而停。
百里三月走下马车,解开腰带,把裙摆利落缠在腰间系好,“走吧,这山这么大,要找到两个人也实属不易。”
说着话百里三月先一步上了山,完全没有留意到她身后顾起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两个人在荒山上找了许久,在半人高的荆棘丛里穿梭,顾起看着百里三月被荆棘丛刮花的衣裙面露难色,“郡主,要不我背着您走吧!”
“不用了,这里山路难走,你背着我即便武功高强也难以承受。”
足足的走了半个时辰,百里三月只是有些气喘却依旧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