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子,查到了,车夫的妻子已经入了奴籍,备案在郡主府。”
夏泽宇面上闪过一丝阴狠,咬牙道:“百里三月!你给我等着!”
“主子,可要按照咱们先前计划的,将人从府中骗出来?”
闻言,夏泽宇回过头见到小厮一脸谄媚的笑意眼中浮现出几分恼怒,随手抓起手边的茶杯朝着小厮的脚下摔去,“骗什么骗!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要在去找那对母子的麻烦。”
小厮弓着身子躲都不敢躲一下,就任由茶杯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
“主子,如今正是个好机会,若是错过了那……。”
“那什么那!我是傻子吗,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事?滚!”
夏泽宇听见小厮的话心里的怒火更胜,他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但是百里三月手中握着他太多把柄,若想灭了那对母子的口还要先除掉百里三月才行。
此刻,百里三月更提着礼物往蓬莱客栈走,对于夏泽宇的杀心毫不知情。
苗苗跟在身后面上满是不情愿,小声嘀咕着,“郡主,上次他都已经把咱们赶出来了,您若真想见他递个帖子召见他便好了,何必要一次一次的上门去吃闭门羹!”
闻言,百里三月抿着唇角微微一笑,回手揉了揉苗苗的头发。
这小丫头心里不平衡,百里三月自然是知晓的。
若是以郡主的名义召见这位神医,他被逼无奈现身也不会为自己好好医治,再者说,动静闹大了,难免会引人猜忌到时候更加麻烦。
“好了,人家毕竟是神医,我们多去请几次便好了。”
听了这话苗苗惊得嘴都闭不上了,“郡主的意思是今日咱们还见不着人!”
百里三月只是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状,苗苗更加不情愿了,她接过百里三月手中的礼盒说道:“既然见不着咱们还去干什么,回去算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蓬莱客栈门口,掌柜的大老远就瞧见她的身影,赶紧迎了出来。
“郡主,今日那位公子不在。”
百里三月被掌柜挡在门口,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随手塞了一块碎银子给掌柜的,轻声问道:“他真的不在吗?”
掌柜的捏着银子的手抖了抖,面上浮现出一片标志性的笑意,眼中却带着几分为难。“郡主就别为难小的了,那位公子真的不在。”
有了掌柜的这个眼神,什么都不用说百里三月便明白了。
说什么不在,不过是避而不见。
上一次派了身边的小厮把人拦在门口,这一次让掌柜的跑到客栈门口来拦着。
百里三月脸上绽出一丝十分灿烂的笑容,对着客栈里面扬声说道:“下一次,是不是就派人跑到街口去拦我了?”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也不纠缠,敛起面上的笑意带着苗苗转身走了。
“小姐,他这是什么态度!放眼整个京城谁敢一次又一次的对您避而不见!要我说,咱们现在就进宫,求皇上下一道圣旨我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苗苗横眉冷竖气的直跺脚,一张小脸也因为生气变得通红。
闻言,百里三月望着前方,眸光平淡轻声说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京城,既然有事总要出门的,你待会儿回去之后去把顾起找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百里三月一进院就看见一个身着灰色劲装的男子背身站在树下,瞧着样子有些木讷。
“诶,这是哪个院子的护卫,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苗苗见状站住了脚步,偷偷打量着站在树下的人。
“不是咱们府中的护卫,你瞧他的衣服便知道了。”百里三月说着便迈步上前,准备询问一下这人的来意。
苗苗见状一把拉住她,快步跑到那人身边,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大声说道:“什么人,竟敢擅闯郡主府!”
那侍卫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被苗苗突然一喊吓得缩了缩脖子,再瞧苗苗一脸奶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颗虎牙挂在唇边,全然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他朝着苗苗拱了拱手,温声说道:“这位便是苗苗姑娘了吧!咱们在吏部侍郎府见过的。”
苗苗歪头打量着面前的人,眼中掠过一丝狐疑,“你是侍郎府的人?”
闻言,百里三月才缓缓走进,轻声问道:“侍郎府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是夏玉奇出了什么事?”
那护卫闻声回头,见到百里三月便立即单膝跪地,“在下夏源,我家老爷听闻郡主的事情专程派我来保护郡主。”
听了这话,百里三月了然点了点头,“你跟我来。”说着,她回头看着一旁的苗苗低声说道:“去把顾起叫来。”
苗苗低头离开了,百里三月带着夏源走到庭院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你在侍郎府多久了?”
“回禀郡主,在下自小在侍郎府长大,如今已有十几年了。”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低头喝着丫鬟送上来的茶。
片刻过后,一道黑影掠过,夏源顿时满脸警惕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
呛啷!
顾起飞身而来,刚刚落地就感受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杀意,长剑落下,顾起一扭身躲过了致命一击。
“好了,都是自己人。”百里三月放下茶杯,说的漫不经心。
夏源闻言立即停手,乖乖站在百里三月身边。
见状,顾起面上浮现出几分恼怒的神色,冷声说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百里三月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不相信他的实力,在试探罢了。面前这个少年虽然功夫也算个中翘楚,但同他相比还差得远。
百里三月抬眸看向顾起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转向身后的夏源,轻声问道:“方才你们二人已经交过手了,你觉得,同他相比,你的功夫如何?”
夏源低着头十分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场景,明明是他先出手的,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还能躲开他的致命一击,想来他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回禀郡主,在下功夫平平,不是他的对手。”说完,夏源的目光在顾起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明白了百里三月的用意,当即跪在地上,朗声说道:“郡主,我虽功夫平平却能常伴郡主左右,这位大人……。”
言下之意便是说顾起不能随时随地跟在百里三月身边。
顾起听了这话脸色更黑了,当初百里三月让他在郡主府待三年,却没说过要每天都守在她身边。
更何况,他做的都是一些往外跑的差事,百里三月似乎也不喜欢有人一直跟着,怎么到了这夏源的嘴里就变成了他不尽职尽责呢?
“郡主既然已经有了新的人选我就先走了。”
顾起黑着脸转身就要走。
见状,百里三月的脸色也陡然黑了几分,她抬手将茶杯摔在桌上,沉声说道:“站住!”
顾起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他的傲骨不允许他对人卑躬屈膝,也不允许他为了一个安稳生活就对着别人摇尾乞怜。
顾家的孩子,永远都做不到像夏源一样,卑微!
“郡主还有什么事?”
百里三月见他这副别扭的样子都快被他气笑了,“你当这郡主府是给你们争风吃醋的场所,还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地方!”
“郡主先派人站在这试探我,又演了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我彻底臣服于你的手下吗,顾起今日便把话说明了,我做不到!”
夏源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不会说话了,在他眼中家仆就是家仆。
就算是侍卫,那也是家仆,怎么敢这样同主子叫板?
“收起你那没用的自尊心!顾起,你可曾问过我叫你来是要做什么?”百里三月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年少时候有些傲骨是好的。
可想顾起这般骄傲到自大的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这样的性子早晚有一天要给她招来祸事。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转头瞧着已经呆滞的夏源轻声说道:“你先跟苗苗去看看住的地方,我有事会叫你过来的。”
支开了所有人之后百里三月冷冷的看着面前依旧背着身不肯回头的顾起,沉声问道:“你如今沦落至此,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你顾家一门天生的傲骨,不容屈服,可也没有像你这样自大到如此地步的人。就你如今的行径,若是你父亲还在定要气个好歹出来!”
“顾起,顾家没了,你如今能做的只有忍辱负重重振顾家门楣。”
百里三月的话一字一句打在顾起的心上,震得他说不出话来。
满腔的怒火一瞬间被这一盆凉水憋了回去,他回过头呆呆的看着百里三月。
“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人的傲骨是长在骨子里的,不是浮于皮相上的。顾起,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出了郡主府的门,可没人能帮你!”
百里三月看着他的目光仿佛一个长辈看着小辈不成器一般,有气愤,有恼怒,有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