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夏峥嵘冷哼了一声,沉着脸说道:“你该罚,你确实该罚!今日你就跪在这殿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给他送水送饭,也不准起身。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一听夏峥嵘要罚跪,玉如意的心都要碎了,奈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此,月考作弊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百里三月起身对着夏峥嵘屈膝下拜,轻声说道:“劳烦皇帝舅舅费心了,您大病初愈就为了月儿的事劳心费神,月儿实在过意不去,时候也不早了,便不打扰皇帝舅舅休息了。”
夏峥嵘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得十分欣慰,看着百里三月越发顺眼了。
一行人离开皇宫之后,长公主借口有事拉着苗苗和那妇人先一步走了。
百里三月看着长公主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中生出几分无奈,她这个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急着想把她卖了……。
“郡主可是觉得有些失望了。”陆鹤安垂眸看着百里三月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
一句话就道破了她心中的想法。
百里三月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早该想到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百里三月眼中却带着难掩的失望,陆鹤安见了目光微微一动,轻声说道:“今日一过,你们这仇恐怕结的更深了。”
闻言,百里三月动了动唇角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仇深似海了,多一件事少一件事都没什么差别。
“不如,我教你习武吧?”陆鹤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为了往后的事情忧心,脱口而出的便是要教她习武。
百里三月闻言一怔,回眸看去之间陆鹤安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之意。
见状,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啊!”
许是今日阳光太过灿烂,又或许是这话陆鹤安从没对其他人说过,他总觉得方才百里三月那一笑竟然带着几分明媚,晃了他的眼,也拨动了他的心。
陆鹤安有些窘迫的别过头,清咳了一声,随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背着手快步往前走去,“既然想学武就得吃得了苦,明日放学之后你留下等我。”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百里三月瞧着他逃一般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这是……害羞了?
一路散散慢慢的晃悠着,刚回到郡主府就被沈绯歌和夏玉奇堵在了门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问东问西。
“大概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别的了。”
百里三月耐着性子把在宫中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之后沈绯歌一脸愤恨的锤了一把手下的桌子,“真是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他先开始陷害你的,现在反咬一口还不够竟然推了个侍卫出去顶罪!卑鄙无耻,简直猪狗不如。”
“你……你,身为一个女子,怎能这般粗鲁的说话。”
夏玉奇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皱着眉头看向沈绯歌,满脸的不赞同。
见状,沈绯歌握紧拳头回眸瞪着他,“怎么,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不服啊!”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夏玉奇深知比武力他是打不过沈绯歌的,索性转过头不再理她,反而看着百里三月颇为担忧。
“夏泽宇此人我虽接触不多可也听说过一些,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想必不会轻易罢手。不如我们找到夏泽宇在月考时候针对你的证据,你送到皇上面前去,先给他些教训?”
他不了解夏泽宇,百里三月却十分了解。
今日这仇已经结下了,即便她把月考时候夏泽宇捉弄她的证据送到皇上面前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夏峥嵘在见到那个侍卫站出来的一瞬间眼中的轻松她看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还有玉如意在那里挡着,想要对付夏泽宇不是这些芝麻大点的小事能够做到的。
“这事说与不说已经没用了,反而容易让夏泽宇狗急跳墙,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过分担心。”
百里三月摇了摇头拒绝了夏玉奇的提议,闻言,夏玉奇依旧愁眉紧锁。
翌日一早,百里三月坐着马车来到国子监,难得没有人上来找麻烦,她也乐的轻松。
下课之后,她扔了一张纸条给身后的沈绯歌便转身离开了,沈绯歌摊开纸条一看,她竟是约夏泽宇在国子监后院的假山见面。
她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想要口头警告夏泽宇不要再轻举妄动?
沈绯歌只觉得这个办法还不如夏玉奇出的那个主意好,但是她还是把夏泽宇带到了后山。
“百里三月,你还想干什么?”夏泽宇一见到百里三月当即没了好脸色,昨日他在大殿门口跪了正正一夜,现在两条腿走路还疼着呢。
这个仇,他算是彻底算在了百里三月的头上。
“该问这话的是我才对吧?今日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还想做些什么?”
百里三月淡笑着给沈绯歌使了个眼色,见状沈绯歌不情不愿的走开了。
夏泽宇闻言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百里三月,你是不是傻了啊?”
“你不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百里三月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恼怒,反而笑的更灿烂了,“你准备先从那对母女下手,但是她们现在在郡主府里,你没那么轻易得手,所以你决定想个办法把我和她们一块儿骗出来,好一窝端了,我说的对吗?”
百里三月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手上摆弄着一旁掉在假山上的叶子。
“你,你怎么知道!”夏泽宇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惊恐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先别急着问我,听我说完,你有的是机会问的。”百里三月的笑容越发灿烂。
夏泽宇此刻看着她闪烁着异样光彩的双眸,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拼命的压制住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强作镇定的梗着脖子。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城南安和巷里有你一个私宅吧?”
“还有前几年,户部尚书因为贪墨银两被流放的事情,我记得当时好像证据不足,而且户部尚书从来都是两袖清风,怎么会做出贪墨银两的事呢?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哦,对了,宫里的徐美人好像进来身子有些不太好,这件事,皇帝舅舅知道吗?”
百里三月回忆着前世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当初要不是徐美人在皇上身边一直替夏泽宇吹耳边风,就凭他这个样子还真坐不上那个皇位。
还有安和巷的宅子里,藏着他安插在各个府中的眼线,还有他私自从妓院带回来的女人,这些事情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让夏泽宇声名尽毁失去一切。
被流放的那个户部尚书,只是因为他屡次收买不成,就联合其他大臣诬告了他。
这个案子里所有的证据都是夏泽宇一党假造的。
夏泽宇听着百里三月的话,只觉得耳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只能看见百里三月一张一合的嘴,却再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了。
“你……你到底是谁?”夏泽宇此刻看着百里三月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百里三月轻笑了一声,“你傻了啊,我是百里三月啊?”
“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这些的,不可能!”夏泽宇整个人已经被她吓得精神恍惚了。
见状,百里三月觉得差不多了,轻轻拍了夏泽宇的肩膀一下,俯身在他耳边似是安慰的说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保证不再招惹我,也不再为难那对母女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夏泽宇微微侧头想看看百里三月的神色,却发觉他只瞧看见百里三月唇角的冷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夏泽宇说着话,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
一听这话百里三月顿时低笑了两声,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一般,眼中尽是嘲讽,“你还有的选吗?”
夏泽宇神色一凛。
是啊!
他已经没得选了,这些事百里三月全都知道,说不说也都由她决定……。
既然如此,不如就赌一把,在大殿上她都没有把这些事说出去,说明她其实并不想与自己为敌,只是他们屡次挑衅才逼得她不得不反击。
“百里三月,你若是说了,我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夏泽宇打定了主意之后看着百里三月的眼中浮现出杀机。
百里三月不以为然,轻声问道:“你觉得我拿这件事威胁你之前,什么都没做吗?”
听了这话夏泽宇又是一怔,他已经快被百里三月折磨疯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你做了什么!”
谁知,他话音落地之后百里三月却只是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之后便走开了。
夏泽宇心中的怒火迸发出来,他回过头一拳砸在假山上,骨节处当即就渗出了斑驳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