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等奴婢这就去把人撵走。”苗苗说着,撸起袖子就准备冲出去。
百里三月见了,连忙开口拦住她,“别急,人是我叫来的。”
苗苗明显地怔了一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百里三月已经走了出去。
她回过神来之后,连忙追了上去。
“小姐,”顾起已经侯在门外了,怀中依旧捧着那柄铁剑,见到百里三月,走上前来朝着百里三月拱了拱手。
百里三月微微挑了挑眉,“这府中除了苗苗外,人人都叫我郡主,为何你不随着他们一起叫?”
顾起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道,“顾起只答应在公主府做您三年的护卫,也只会效忠与你。”
他说这话,百里三月倒是听明白了,顾起的意思是公主府上下,除了她的话之外,他不会听任何人调遣,所以才不随着旁人那般叫。
“我知道你有些傲气,”百里三月悠悠道,“不过现在既然来了我身边,就要专心为我作事。”
顾起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便没有反悔的余地,这三年内我会尽心为您作事的。”
百里三月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闻言轻笑了一声,“好,现在就有个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在顾起疑惑的目光下,百里三月从怀中掏出一张准备好的字条,递到顾起的手中。
“去这个地方,里面有一个叫碧梧的姑娘。”她悠悠道。
顾起微微蹙了蹙眉,“小姐是要我去杀她?”
百里三月呛了一下,“那倒不必,你只需要每日去她房中喝一壶茶便好,记住,无论她说什么,你只管喝你的茶,不必回应。”
虽然不知道百里三月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顾起还是点了点头,扫了眼字条上的地址,转身离去。
“小姐,你叫他去找那碧梧做什么?”苗苗从后面探过头来,好奇地开口问道。
最近百里三月的行事作风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冬日外头的风有些大,吹的百里三月脸有些微疼。
她敛了敛眉,“晚些时候你便知道了,回去吧。”
城南别苑。
距离上次她被人从醉仙居带回来,已经过去几天了。
她被安置在这别苑内,里面除了她,便只有伺候的下人。
碧梧也是个聪明人,起初只以为是哪个达官贵人出钱买了她,为了怕影响名声,叫旁人看到,才将她藏在了此处。
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再不济,碧梧也是红遍了这京都半边天的清倌,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人莫非是个不爱女色的。
正思索着,外头传来了些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过来了。
碧梧心下一顿,这些天来,每日除了有丫鬟来给她送饭,伺候她梳洗外,再无旁人过来了。
眼下用膳的时辰还没到,莫非之前买下她的人终于想起来,过来看她了?
碧梧这般想着,连忙小跑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瞧去。
果真,入目是一双男子的短靴,这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碧梧连忙坐回到圆桌旁,给自己斟了杯茶,端起茶杯,装作一副正在喝茶的模样。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股巨大的杀气迎面而来。
碧梧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收紧手指。
她在醉仙居待了几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那些客人身上,要么就是沾染着名利之气,要么便是圆滑狡诈高深莫测,她从未见过一个杀气如此之重的人,
不像是达官贵人,倒像是个……杀手。
顾起看都未看碧梧一眼,依照之前百里三月的话,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自袖口中掏出准备好的茶包,自顾自泡起茶来。
碧梧原本打算等顾起先开口说话,可是等了许久,顾起却好像根本当她不存在一般,只是喝着茶。
她着实摸不清对方的路数,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道,“公子那日花重金买下了奴家,奴家的心中很是感动。”
顾起没有反应。
碧梧默了默,又试探着继续道,“不知道大人是哪家的,看着您还年轻,从前怎么却从未在醉仙居见过?”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碧梧终于失去了耐性,声音中带了几分赌气,“大人为何从进门开始就不肯正眼看碧梧?莫非碧梧长的如此不堪入目?”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伸过去准备搭上顾起的肩膀。
常去醉仙居的人都知道,碧梧姑娘这么多年向来清心寡欲,对谁都冷淡异常,难得碧梧如此主动一回,若是换做了旁人,早就乐开了花。
可惜顾起并不是那些酒色之徒,碧梧才刚有动作,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起来,瞬间向后退去,隔了老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碧梧怔住,还没有反应过来,顾起便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转身破门而出。
从头到尾,他都未曾正眼看过碧梧一眼。
顾起从城南别苑离开后直接回了公主府,向百里三月汇报方才在城南别苑中,碧梧说的所有话。
百里三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明日还是同一个时间,你继续去那里喝茶。”
顾起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百里三月一抬眸,瞥见他有些扭捏的模样,愣了一下,“你还有事?”
“小姐,我还需要去那里多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百里三月轻笑了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顾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近女色,前一世便是如此,只醉心于练武,不近女色这一点,倒是和陆鹤安有得一比。
碧梧虽是清倌,但是从醉仙居那种地方出来的,又能纯洁到哪里去?
再加上方才顾起的反应,不用仔细想,也知道大概是碧梧对他做了什么。
有心想要逗顾起,百里三月装作随意地道,“先去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再说。”
顾起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了起来,纠结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是,小姐。”
“等等,”见顾起转身要走,百里三月连忙开口叫住他,“拿上这个。”
她说着,顺手抛过来一块牌子,顾起没有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公主府的通行令牌,以后你拿着它直接从正门进来便是了,不必再翻墙进来。”她淡淡地道。
顾起的面上一红,“小姐怎么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一道女声,是沈绯歌的声音。
她扯着嗓子唤道,“小月儿,我过来看你啦。”
沈绯歌经常喜欢来公主府找她玩,她又生的随性,最讨厌每次进来之前都要由下人先通报一声,奈何这是规矩,她也不好坏了规矩。
虽然沈绯歌嘴上不说,百里三月心中却是清楚,干脆吩咐了下去,日后沈绯歌再来,不必通传,直接让人进来就好。
听到她的声音,百里三月眯了眯眼睛,一挥手对顾起道,“你先走吧,不要让她看见了。”
并非是百里三月不肯信任沈绯歌,只是顾起算是她一颗隐藏的妻棋子,再没有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这么暴露他总归是不太好的。
顾起点了点头,一踮脚,运功离去,下一秒,沈绯歌便字墙角拐了出来。
“小月儿,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沈绯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百里三月刚想开口,目光落在沈绯歌身后的沈竹茵身上,顿了一下。
她们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很是亲昵的模样。
沈竹茵跟百里三月并不熟悉,又是个庶女,没有沈绯歌那般的有恃无恐。
“见过郡主。”她对着百里三月行了个礼,有些怯生生地道。
百里三月淡淡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并未多说。
因为有话相对沈绯歌单独说,百里三月眼睛转了转,开口道,“绯歌,我前两日研习兵书的时候有一处看不明白,正巧你来了,帮我指点一番。”
沈绯歌自然是很愿意的,连连点头复又疑惑道,“不过小月儿,你什么时候对兵书感兴趣了?我怎么不知道?”
百里三月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到我房间里说吧。”
沈竹茵下意识地也想跟着过来。
百里三月的脚步却又突然一顿,转过身看向沈竹茵。
“兵书这些东西到底太过乏味,你想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便让苗苗带你去花园里赏梅吧,我们一会儿便去找你。”她笑道,声音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沈竹茵显然是不想和沈绯歌分开的,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百里三月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拉住了沈绯歌的手径直离开。
房门被关上,沈竹茵咬了咬唇,面上有些不甘,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沈二小姐,跟我走吧。”苗苗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她了解百里三月,百里三月待人和善,方才却并未怎么理会这沈竹茵,很明显就是不喜欢她的样子。
既然小姐不喜欢的人又是个庶女,她自然没必要再笑脸相迎。
沈竹茵飞快的收起了表情,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原先那副柔弱的模样,“有劳苗苗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