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虽然没落,但是顾家人的骄傲是刻在骨子中的,百里三月相信,顾起不会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整个顾家染上污点。
顾起没有说话,算作是默认了。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将银票递给顾起,慢条斯理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忠心对我,我只要求你保护我三年,三年过后,你是去是留,可以自行决定。”
顾起是个很骄傲的人,这一点百里三月在前一世的时候就知道。
越是这样的聪明人就越是难以收服,所以百里三月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能够收服顾起抱有太大的希望。
只是能够拖住顾起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了,前一世大概也是这个时候,顾起因缘巧合下进宫,被夏峥嵘看中,一步步升至了锦衣卫统领的位置上,也成了夏峥嵘的左膀右臂。
三年的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情了,譬如安插一个草包进去顶替顾起的位置,搅乱如今的官场,再比如,放一个真正信任的人坐上那个位置。
总之,重活一世,百里三月唯一学会的一件事情就是未雨绸缪,先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才能让她自己处于一个不会任人欺负的境地。
顾起最终也没要百里三月的银票,只是取了她的一小块银子,说了是家母去世,这些钱已经足够安葬她了,旁的多的分文不取。
百里三月也没有强求,交代了顾起安置好后事之后便来公主府报道,有人会带他去见自己,说完之后便又转身离开。
苗苗在原地等的都有些急了,百里三月迟迟不归,偏偏她还不能离开,见到百里三月终于出现,她自然是喜笑颜开。
“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苗苗笑眯眯地上前去扶住百里三月,“您刚才这是去哪里了,半天不见人影,害的奴婢好生担心。”
百里三月刚刚说服了顾起,心情大好,面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什么,我叫你安顿的人你安顿好了吗?”她开口道。
苗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百里三月口中的人正是刚刚才在醉仙居拍下来的头牌碧梧姑娘。
“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经将碧梧姑娘安排在城南的宅子里的,”她顿了顿,看了眼百里三月,面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百里三月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便直说,这样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的性子。”
苗苗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小姐,奴婢实在不明白,您花了重金去买那么一位姑娘,为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有钱没处花?!
这句话却好像提醒了百里三月一般,百里三月摩挲了两下下巴,悠悠道,“你说的对,我记得没错的话碧梧姑娘似乎精通女红,明日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城南的宅子,拿些针线给她,叫她绣些手帕来拿去卖,也好补贴家用。”
苗苗听了她的话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若是叫旁人知道,恒晋郡主花了一千两黄金买下一名青楼女子,结果就是叫她去绣女红的,还不要成为整个京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苗苗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百里三月已经起身上了轿子,也只好把想问的话全数咽进了肚子里。
七日之后便是国子监的月考,按照惯例,这几日国子监停止了开课,留诸多学生在家自行复习,等到考试结束之后再次开始上课。
夏峥嵘早已经有过口谕,百里三月无论成绩如何,都会一直待在国子监中,所以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摆设而已。
可是这次回府之后但是有所不同,百里三月还当真捧起书来一板一眼的学了起来。
苗苗在旁边看得有些纳闷,却也不敢多问些什么。
“小姐,房间中的碳火都快烧没了,奴婢这就去要些回来。”过了半晌之后,苗苗才道。
“不用了,”百里三月打了个哈欠,悠悠站起身来道,“先过去正厅吧。”
正厅是平日里客人来的时候才会去的地方。
“小姐去那你做什么?”苗苗疑惑地问道。
还没等百里三月开口,外头便来人通报了,说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过来了,在门口想要见她一面。
“你瞧,来了。”百里三月一笑,迈开腿朝着门外面走去。
等到了的时候,夏玉奇已经在正厅等她了。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皱着眉头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甚至连百里三月来了都若无所觉。
百里三月也不提醒他,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悠悠道,“什么风把夏公子吹来了?”
她这一开口把夏玉奇的思绪拉了回来,夏玉奇一个激灵,片刻之后轻咳了一声,作势要起身。
百里三月见了,连忙道,“夏公子快坐,不必拘礼。”
夏玉奇向来鲜少与人交往,尤其是跟女子,若是传出去,总归是会有些风言风语的。
他不说话,百里三月就也没有说话,端起旁边的茶杯小啜起来,一副悠哉悠哉等着他开口的模样。
终于,还是夏玉奇忍不住,先开口道,“郡主,您今日在醉仙居为何那样帮我?”
若不是百里三月出面为他做主,恐怕现在他已经被迫同意了考试之时帮助孟擎宇作弊的事情了。
“只不过看着夏公子面善,想要帮衬一下罢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百里三月悠悠道。
夏玉奇点了点头,两人又寒暄了片刻,夏玉奇却依旧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郡主,其实今日来造访,除了感谢您之外,还有一事想要拜托你。”夏玉奇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开口道。
百里三月敛了敛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轻笑道,“不知道夏公子想要做什么的,尽管说,只要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力。”
夏玉奇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道,“不知郡主可曾听说了,今日醉仙居的头牌碧梧被人以一千两黄金的带走了的事情。”
百里三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我今日就在醉仙居,自然是听说了的。”
一旁的苗苗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抬眼多看了几眼夏玉奇,这个公子表面上看着一表人才,竟然专门来向她家小姐打听起一个头牌的消息来。
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夏玉奇心中一喜,连忙继续道,“我今日来此,就是想请郡主出手帮忙打听一下她的下落。”
他一番话说的有些吞吞吐吐,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百里三月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人,之所哟请她帮忙,不过是看在百里三月今日肯出手相助的份上前来一试。
他自己不被信任,身边跟着众多眼线,稍有差池,就会有人上报上去,所以他实在不适合去亲自查这些事情。
百里三月轻笑道,“夏公子打听那样一个女子做什么,莫非你们二人认识?”
夏玉奇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僵了僵,点了点头复又摇头,“不知应该如何跟郡主解释,只是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所以还请郡主能够帮忙。”
他说着,起身朝着百里三月拜了拜。
百里三月依旧很淡定,优哉游哉的喝完茶之后,才抬眸看向他。
“我可以帮夏公子,”她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这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帮了夏公子,夏公子又该如何报答我?”
夏玉奇怔了一下,他今日来此之前只是抱着一腔热血,并未来得及思虑其他。
百里三月说想要报答,可是论钱论势,他都园园不如百里三月,那他又有什么好处能给百里三月的?
夏玉奇皱眉思索了良久,却还是摇了摇头,“郡主,您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行事。”
百里三月等的就是夏玉奇这番话,闻言她轻笑了一声。
“好,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芒,“第一步,我要你彻底与孟擎宇划清界限。”
等到夏玉奇走了之后,苗苗才不解地开口问道,“小姐,你方才为何不告诉他那碧梧姑娘的所在。”
百里三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为何要告诉他?”
夏玉奇现在之所以愿意过来求她,不过是因为担忧碧梧的安危,若是知道了碧梧现在还是安全的,想必就不会那样听她的话了。
“你说什么?”尚书府内,孟擎宇听到手下的人传递来的消息,唰地一下站起身来,“夏玉奇方才去了公主府?”
探子点了点头,犹犹豫豫地道,“公子,那夏玉奇该不会已经成了恒晋郡主的人吧?”
这也正是孟擎宇所担心的,若当真如此的话,别说是考试作弊了,就连平日里的帮衬恐怕都难了。
他一边想着,一面不安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过了大半天,才终于停了下来。
“备好礼物,我要亲自去他那里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