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一直是醉仙楼的招牌,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积累了不少人的好感。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醉仙楼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而她紧紧是凭借着弹得一手好琴,便能够艳压群芳。
一想到今日若是能够拍下碧妩,就能揭开她脸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到场的达官贵人便异常兴奋,没多久,碧妩的新高就已经升到了五百两银子。
从始至终,碧妩只是安静的站在台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一千两。”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说话的人薛相的长子,薛子安。
一千两银子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发话之后,周围无人再喊价,倒是多了些嘟嘟囔囔的声音。
孟擎宇一挥折扇,啧啧有声地道,“没想到这个薛公子也是爱美之人,竟然一掷千金只为了得到个青楼女子。”
他说这话之时,眼底和语气中均是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虽然这些女子个个都是清清倌,但其实本质上跟那些红尘女子并无区别。
他说完这话之后,周围登时响起了一阵符和的声音,却没有注意到,安静坐在一旁的夏玉奇,脸上的表情变的很是难看。
一千两可是一笔大的进账,醉仙居历来的花魁竞拍大约也是这个价了,管事的嬷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拍卖的规矩是若无人再竞价,拍卖时间不得超过一炷香。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一炷香了,管事嬷嬷轻咳了一声,笑靥如花地道,“若是无人竞价的话,碧梧姑娘就归薛公子所有了!”
周围传来一片唏嘘的声音。
薛子安向来以风流倜傥出名,只是自从碧梧姑娘到了醉仙居之后,这薛公子就像着了魔一般,两年来愣是一心扑在了碧梧姑娘身上。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不知碧梧姑娘是否真的就是性格如此,对薛子安一直都很是冷淡,这些事情京城众人都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碧梧姑娘愿意主动参加竞拍,薛子安也算作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薛子安已经压抑不住唇角的笑容,刚刚准备站起身来,楼上突然小跑过来一个小厮,递给管事嬷嬷一个牌子后又匆匆离开。
管事嬷嬷接过那牌子看了一眼,面色一变。
不过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她面上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哎呦,看来今日的竞争格外激烈啊。”她掩唇笑了笑,“这不,又有人加价了。”
薛子安闻言怔在了当场,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京中凡是家中有些权势的子弟,他都有所结交。那些人也知道他对碧梧的心思,想必今日不会来此与他竞争。
今日在场的人薛子安先前也仔细观察过了,一千两毕竟不是小数目,在京都中饶是像他这般的地位,也是咬着牙喊价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愿意为碧梧出这么高的价?
就在他思忖之中,管事嬷嬷再度开口道,“碧梧姑娘的新高,一千零一两。”
大厅中寂静了一瞬间,就连一直心不在焉的碧妩听了这个数字也微微愣了一下。
下一秒,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我说嬷嬷。你可要先确定,这人是否出的起这个价格,加了一两,这莫非是在逗我们的乐?”孟擎宇的口气中满是嘲讽。
就连刚刚还有些紧张的薛子安此刻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京都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看来,不过是些寒酸之人,还想要硬撑着排面罢了。
管事嬷嬷没有说话,等着周围的笑声渐渐平息了,这才轻咳了一声,“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位客人的出价为一千零一两,黄金。”
“轰”一声,仿佛一道惊雷,霹在了众人的头顶。
在场的人都木住了,一时之间,皆是没有缓过神来。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啊!
究竟是谁能够出手如此阔绰?若是他此刻现身,想必很快,此事便会传遍整个京都。
二楼的包厢里,沈绯歌也是一脸呆滞地盯着百里三月看,因为吃惊,她的嘴都是微微张开着的。
百里三月倒是显的淡定的很。
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这才抬眸瞥了一眼沈绯歌,“一直这样看着我作什么?我脸上有花?”
沈绯歌木木的点了点头,很快却又摇了摇头,“不,你脸上没有花,你脸上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知道百里三月的身世,父亲百里和煦是第一首富,富可敌国,她所拥有的财富自然是旁人无法匹敌的。
只是一千两黄金那是多少达官贵人都拿不出手的数目,她就这般给了?
若是个男子,为了博美人一笑情愿一掷千金,那还说的过去。
可百里三月是个女子,这般行事,她着实是看不懂。
百里三月轻笑了一声,捻起一粒葡萄堵住沈绯歌的嘴,“不用这般看着我,我没有疯,这般行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沈绯歌咕嘟一声把葡萄咽了下去,刚想接着问些什么,门外却突然响起来一阵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方才的管事嬷嬷走了进来。
沈绯歌敛了敛眉,淡淡地开口道,“嬷嬷怎么来了?”
见房间中是两名女子,饶是管事嬷嬷心中早就做好了对方才出价之人的许多种猜测,也着实有些意外。
听了百里三月的话,她很快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下,这才开口笑道,“不知刚才出价的是哪位小姐?”
若说是一千两银子,在竞拍结束之后再给钱还说得过去,一千两黄金的数额太过巨大,管事嬷嬷的心中着实有些没有着落。
毕竟一个姑娘的竞拍只能有一次,到了第二次竞拍,再也卖不出像上一次那么高的价格了。
她左思右想,才决定亲自上来看上一看,确定出手之人的确有付得起这个钱的本事,再做最终的敲定。
管事嬷嬷的来意还没有说出口,百里三月便轻笑,“嬷嬷拿着这个去万通钱庄,自会有人把钱给你。”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晶莹剔透的玉牌,递到了管事嬷嬷的手中。
管事嬷嬷见到那玉牌,先是一愣,接着面色瞬间变的恭敬起来,接过那块玉牌之后,点头道,“请郡主稍后片刻,我这就将人给您送来。”
沈绯歌和百里三月来的时候经过了一番乔装,这管事嬷嬷认不出她们自然不奇怪。
“今日之事,还请您保守秘密。”女子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管事嬷嬷的脚步一顿,微微点了点头,回过神笑道,“郡主放心,我们醉仙居向来最讲诚信,既然收了客人的钱,自然要替客人保守秘密。”
见她已经如此说了,百里三月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让她离去了。
等到包厢中只剩下沈绯歌和百里三月两人的时候,沈绯歌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月儿,你就这么相信她不会泄密?”
沈绯歌挑了挑眉,回答道,“自然是相信的。”
不是不会,是不敢。
今天她是刻意暴露身份的,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个招惹不起的人物。
百里三月今日已经把话放在了这里,日后若是她在醉仙居花重金收了一个女子的风声被泄露了,醉仙居的人必定会被怀疑。
百里三月相信,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一定深谙她若是不好过,也绝对不会放过醉仙居的道理。
陆府。
“大人,方才有人来给您送信了。”玄羽敲门进来,递到陆鹤安手上一封信。
陆鹤安正在读书,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接过那封信拆开,信封中掉落出一块小小的玉牌来。
那玉牌晶莹剔透,还刻了一个小小的月字。
陆鹤安的眼神一凛,将玉牌放到阳光下仔细比对了片刻,这才又抽出信封中的信读了起来。
读到最后,他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玄羽很少见过他这样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展现在脸上,一时间有些发愣。
“回去告诉她,此事不必声张,按照对方说的做便是。”很快,陆鹤安便又收起了笑容,沉声道。
玄羽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些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我们走吧。”吃饱喝足之后,百里三月揉了揉脖子,一边起身一边开口道。
沈绯歌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些什么,开口问道,“那刚才的碧梧姑娘怎么办?”
刚刚百里三月花了一千黄金拍下碧梧,此刻就带着她堂而皇之的离开,不用管事嬷嬷多嘴,她的事迹都会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谁说我要带她离开了?”百里三月挑了挑眉,对上沈绯歌怀疑的目光,她轻笑了一声,“放心,我自有安排,下去吧。”
也是时候去会会孟擎宇等人了。
楼下的人关于刚才的事情还讨论的热火朝天,包括孟擎宇在内,以至于百里三月已经坐在他旁边,他却还若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