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还是很客气。
她并不是于海棠这种大咧咧的性子,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显得有些拘束。
毕竟,她小时候的经历并不怎么愉快。
好在有于海棠在旁边插科打诨,这一顿早饭吃的还算愉悦。
吃过了早饭,沉知守自然是赶着去上班,后续的工作就交给了于莉,于海棠跟何雨水则赶着回学校。
至于两人昨儿为什么回来,沉知守没关注。
想来是何雨水有什么事情吧!
沉知守赶到轧钢厂,就发现王明亮已经到了,正在那边练习钳工技术。
“沉哥,今儿是我先到!”
王明亮颇为嘚瑟。
沉知守觉得这货真是个逗比,这这点事儿也值得骄傲?
“加油!”
沉知守冲着王明亮竖起大拇指。
王明亮得意地笑。
两人在这边忙活了小半个小时,车间的人也基本到齐了。
车间主任周旺家也到了车间,先是例行公事地讲了话,给大家鼓劲加油,然后才表示,年前有一大波任务,需要所有人加班加点。
任务有点多,所有人都要加油!
沉知守、王明亮却依旧是没有被安排生产任务,但是,还是要去干搬运的活儿。
生产任务加重,相应的,原材料的搬运工作自然也就多了。
这一次,却是直接来了四车钢坯!
“周叔,这搬运还得干多久啊?”
“半个月!”
周旺家对王明亮的询问,没有隐瞒。
听到这个答案,王明亮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钳工学徒,要干半个月的搬运,还有天理吗?
“少作怪!”
周旺家看到王明亮的怪样,直接抬脚踹他。
但是吧,王明亮明显是练出来了,在周旺家抬脚的瞬间,人就跳开了。
“没踢到,没踢到!”
躲开了周旺家一脚的王明亮着实是有点找揍,还在那里嘚瑟。
周旺家懒得理他,抬手指了指他,道:“臭小子,等你回家,……”
“周叔,我错了!”
一听周旺家如此说,王明亮怂得贼快。
毕竟,父爱如山,要知道他这么皮,那是真打,直接上七匹狼的那种。
周旺家没再搭理王明亮,只是让他干活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沉知守瞧着两人交互,心里还是挺羡慕的。
上面有人护着的感觉,还真的就不一样。
两人很快到了昨儿搬运的地方,结果又看到了贾东旭。
好家伙,生产任务重的情况下,贾东旭这个轧钢厂的在职三级钳工,居然又跑来赚贴补了。
不过,这回的贴补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连续半个月的搬运,而且上午、下午都有活儿,贾东旭再想跟以前一样磨洋工,那可就等着被收拾吧!
沉知守依旧是稳定发挥。
搬运的工人对沉知守都是佩服的很。
力气大,后劲儿足,有活儿是真上!
跟他一比较,贾东旭就成了那个被对比的不成器的玩意儿。
“沉哥,你其实没必要这么拼的啊!”
上午的活儿干完,王明亮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指点一下沉知守,还是要学会偷点懒的。
沉知守笑笑,道:“我没拼啊!”
这是实话!
他如果拼的话,四车的钢坯,他一个人就能搬完一半。
不过,这要是说出来,可就有些过于凡尔赛了。
王明亮自然是不信沉知守的话。
直到沉知守稍稍给他露了一手,展示了一下他的力气,王明亮才彻底不吱声了,看沉知守的眼神,那真的是满满的羡慕嫉妒。
“沉哥,你这力气,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你这吃什么长的?”
王明亮是真羡慕啊,心里很酸。
“天生的!”
沉知守笑笑。
他这一身的力气,是穿越福利,的确算是天生的。
……
下午刚吃了午饭没多久,运输科又送来了四车胚件。
“都先消消食儿,歇会儿,然后再搬!”
负责这事儿的江副厂长没有催着众人搬运,毕竟上午才搬了四车,下午又来四车,这活儿可都是很费力气的。
沉知守跟王明亮找了个能晒太阳的地儿坐着,享受着晚秋初冬的阳光。
有一点点晒人,但还是很舒服。
人在这样的阳光下晒着,难免会有些昏昏欲睡。
沉知守精力充沛,并没有打瞌睡,倒是王明亮,差点儿就睡着了。
不过,等江副厂长再次出现,沉知守就把王明亮给喊醒了。
“别瞌睡了,该干活儿了!”
沉知守轻轻踢了王明亮一脚,把人闹醒。
王明亮打了一个哈欠,意犹未尽:“这天儿,可真是瞌睡的好天儿啊!”
“要是真的能睡一觉,就好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
沉知守捶了他一下,“打起精神,搬这些东西,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有你难受的!”
“明白!”
王明亮使劲搓了搓脸,打起精神。
两人这边才搬了一趟胚件去仓库,刚走出仓库就看到卡车那边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出事儿了?有人被胚件给砸了!”
“啥玩意儿?”
“快去看看!”
听着周围人的对话,王明亮跟沉知守也是赶紧靠了过去。
到了近前,就看到一小堆胚件倾倒在卡车旁边,胚件小山的边缘,一个人趴在地上,头没有被砸到,上半身跟两只手在外面,下半身完全被胚件小山给压住了,人应该是晕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赶紧的,把胚件都挪开,先救人!”
江副厂长此刻是急红了眼。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就这么点事情,居然也能出意外。
如今的他,只能期盼这个工人没什么大碍,不然的话,他的前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沉知守跟王明亮也快步到了胚件小山旁边,帮着将胚件快速挪开。
胚件小山还没完全挪开,沉知守就看到了红色的鲜血在水泥地上溢开。
看到这大片逸散开来的鲜血,沉知守感觉,被砸的人,基本是没指望了,这个失血量,有点恐怖。
很快,压在这人身上的胚件都被挪到了边上。
“赶紧的,送医院!”
江副厂长急切嘶吼。
看到这人下半身的样子,江副厂长明白,自己的前途到此为止了。
但即便是心里愤恨,他还是得努力救人。
保住命,跟保不住,又是不一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