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找人问了下,沉知守很容易就找到了轧钢厂的人事科,干脆利索地办完了入职手续,而工种选择,自然选了钳工。
人事科长钱为民亲自带着沉知守去了钳工一车间,找到了钳工一车间的车间主任周旺家。
“周主任,我给你送人来了!”
“这是沉知守同志,以后,就是你一车间的人,你可得找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好好教!”
“钱科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周旺家爽朗大笑,“人交给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那行,人我就交给你了!”
钱为民摆了摆手,又冲着沉知守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沉知守是吧?”
“你这体格子,干钳工,肯定不吃力,走,我给你介绍个老师傅!”
周旺家打量了沉知守两眼,便热情地招呼沉知守走进了车间。
沉知守平静地跟在对方的身后,很淡定。
有些潜规则,懂的都懂。
作为一名新入职的工人,人事科长亲自送到车间,这本身就代表来人不一般。
周旺家自然是明白的。
沉知守也明白。
虽然他过来轧钢厂没有去见杨厂长,但沉知守从粮站调来轧钢厂的事情能这么快办下来,没有杨厂长点头怎么可能?
人事科长应该是杨厂长的人吧!
不然的话,对方不至于对沉知守这么上心。
换言之,他,沉知守,现在应该算是杨厂长一系的人。
当然了,如果他一直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间工人,即便是杨厂长跟李怀德斗起来,也影响不到沉知守这个小角色。
只是,他会一直只是一个车间工人吗?
对于这个问题,沉知守自己也没一个确凿的想法。
很多时候,事在人为。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真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沉知守也不知道自己选择进轧钢厂是对还是错?
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揣着复杂的心思,沉知守见到了被周旺家安排教他学习钳工技术的老师傅,宋培满。
对方留着跟易忠海差不多的发型,头发白了大半,但看起来精神头不错,一双眼睛尤其明亮。
“宋师傅,您好,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沉知守诚挚地跟宋培满行了一礼。
宋培满盯着沉知守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多问,平时的时候,多练!”
“咱们钳工,最开始入门简单,但想要进步,得下一番苦功夫!”
“别怕吃苦!”
“宋师傅,我是村里出来的,最怕的就是吃苦!”
沉知守这话可不是自吹自擂。
原本的他,或者说,上辈子的他,没吃过什么苦,但来到这个年代,他是真的没少吃苦,也不怕吃苦。
在村里的时候,吃苦看不到希望,他才选择往城里跑。
而做钳工后,每一份辛苦,都会有相应的回报,所以,沉知守是真的不怕吃苦。
当然了,以他的身体素质,钳工的苦,真的算不得苦。
“那,我可看着了!”
宋培满笑了笑,目光落在沉知守的身上,瞧见他的衣着,当即喊了人过来,让对方领着沉知守去后勤领全套的劳保用品。
这活儿,本来应该是人事科的人带着沉知守去做,但钱为民作为人事科长,还真的是把这点小事儿给忘了,直接就把人送到了车间这边。
沉知守道了谢,随着王明亮去往后勤仓库。
王明亮的年龄看着比沉知守还小点儿,但很健谈。
通过跟对方的交流,沉知守才知道,周旺家给他安排了车间里技术最高的八级工当师傅。
“沉哥,不是我吹,就宋师傅的手艺,整个轧钢厂绝对是头一份,没人能比得上,尤其是二车间那个易忠海,同样是八级钳工,易忠海在宋师傅面前,啥也不是。”
听着王明亮对易忠海的评价,沉知守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哥,说起来,你的运气是真好!”
“你要是分到了二车间,分配到易忠海的身边,啧啧,那可真叫一个惨!”
“我听人说,易忠海看着忠厚,实际上,心里藏着奸。这些年啊,跟着他的学徒工,就没几个有多大出息!”
“沉哥,这些话,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说的,你可别跟别人讲!”
“那易忠海虽然做人不咋样,但技术还是说得过去的,一般厂里的人都不愿意得罪他,毕竟咱们杨厂长还是挺看重他的!”
“理解!”
沉知守笑了笑,表示明白,不会乱说。
至于易忠海得杨厂长的看重?
这很正常!
易忠海这个八级钳工再怎么样,技术在这里摆着。
轧钢厂的生产任务,尤其是一些高精尖的任务,特别血药这些有着精湛技艺的老师傅。
王明亮跟沉知守一路说着,直到后勤仓库。
然后,仓库管理人员就麻溜儿地做了登记,给沉知守拿来了合适的劳保用品。
回到车间后,宋培满直接安排王明亮带着沉知守去熟悉钳工的各种工具,并且教导沉知守如何使用这些工具。
王明亮得了宋培满的招呼,那叫一个好为人师。
沉知守跟王明亮接触越多,越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活宝,精神极为亢奋。
因为身体被强化过,沉知守对力量的掌控近乎完美,这些工具在沉知守的手里,就跟活了一样,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如臂使指。
“沉哥,你这,以前真的没学过这个?”
“这东西还需要学吗?这不是有手就行的嘛!”
沉知守直接凡尔赛了一把。
开朗如王明亮,此刻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些工具,他当了两年学徒了,也不敢说全都熟练应用。
然而,任何工具,沉知守只要上手,不过几分钟就能使用自如,那熟练的操作,游刃有馀的手法,真的是让王明亮感觉自己就是个脑袋不开窍的。
“不错,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宋培满见了沉知守的情况,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天才。
人与人,本来就是不同的。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干某些行业,这是天赋!
“明亮啊,你也不错!”
“只是,不要跟他比,就算是我,刚学钳工的时候,也比不过。”
宋培满很坦诚地开口安慰了王明亮一番。
只是,小王同志有种道心破碎的感觉,人生,真的是苦啊!